“你终于醒了!”季简成的声音立刻响起来,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凑到床边,眼睛里满是惊喜,“感觉怎么样?胃还疼吗?”李淮洲摇了摇头,嗓子还是哑的,说话有点费劲:“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季简成松了口气,又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点埋怨和担心,“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喝那么多酒,不要命了?跟谁置气呢,你平时又不是这样的,就算天塌下来,也没见你这么糟蹋自己。”
李淮洲看着天花板上的输液架,沉默了半天。他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告诉季简成,他和谢默在一起,现在分手了,最后喝到胃出血吧?他不想把朋友扯进来,因为谈个恋爱分手了吧自己弄成这样,太傻逼了……
“我……不想说。”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空气里,没什么分量。
季简成还想再问,沈栖唐突然开口:“季简成,医生说他刚醒,得吃点清淡的,你去楼下食堂买碗小米粥吧”季简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看了看李淮洲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沈栖唐递过来的眼神,撇了撇嘴:“行吧,我去买,你在这盯着点,别让他又瞎琢磨。”说完,他拿起外套,转身走出了病房,关门时还特意轻了点,怕吵到李淮洲。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管“滴答”的声音。沈栖唐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李淮洲,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开口:“你……”
“我两分手了。”李淮洲没等他说完,就先开了口,头埋得低低的,手指抠着被子上的线头,指尖有点发颤,“是我提的,我觉得我们没可能。”他故意说得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可声音里的颤音藏不住,连带着肩膀都微微抖了起来。
沈栖唐看着他,沉默了半天,才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也好。”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柔,“你们的情况本来就特殊,硬扛着只会更累,慢慢就好了。”李淮洲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把头转过去,看着窗外。楼下的常青树抽出了新叶,嫩绿色的,在阳光里晃得人眼睛疼。他想起去年夏天,第一次见到谢默,那时候的阳光,也像现在这么暖,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没过多久,季简成提着粥回来了,还带了份清炒青菜。“快趁热吃,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油腻的碰都不能碰。”他把粥碗递到李淮洲手里,又把筷子掰开来,“慢点喝,别烫着。”
李淮洲接过粥,小口小口地喝着。小米粥暖暖的,滑进胃里,稍微缓解了点空落落的感觉。他没什么胃口,喝了小半碗粥,吃了两口青菜,就放下了筷子。“吃不下了。”他说,声音还是哑的。“吃这么点怎么行?”季简成皱着眉,“你胃刚好,得多吃点才能养回来,再吃两口。”
李淮洲摇了摇头,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有点累,想再睡会儿。”季简成看他脸色确实还有点苍白,也没再勉强,只是把碗收起来,轻轻说了句“那你睡吧,我不吵你”。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没有噩梦,只是梦里又出现了谢默——还是除夕夜的样子,举着草莓烟花棒,笑着对他说“宝宝,明年还去巷尾吃热汤面”,声音很轻,像棉花糖,落在心上,轻轻的疼。
李淮洲只在医院住了四天就出院了。身上的钱不多,住院费还是季简成和蒋常南凑的,他不想再麻烦他们,出院那天,季简成来接他,一见面就絮絮叨叨:“回去以后可不能再抽烟喝酒了,你那胃刚养好,再折腾就真废了。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做,或者带你去吃巷口那家清淡的小馆子,他们家的粥熬得比医院的好喝。”
李淮洲被他念叨得有点烦,却又觉得心里暖暖的。他翻了个白眼,伸手在季简成脑袋上拍了一下:“知道了,我又不是神经病,还能拿身体开玩笑?”
季简成摸了摸脑袋,呲牙笑了:“那可不一定,前几天你就跟神经病似的,喝得半死不活的。”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点,带着点委屈“我还什么都不说”李淮洲看着他,沉默了一下,轻轻说了句:“谢谢你们。”季简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跟我们客气什么,都是兄弟。”
沈栖唐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也笑了。他走过来扯了扯季简成的胳膊:“行了,别絮叨了,赶紧送他回去吧,让他好好休息,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哦对,开学。”季简成一拍脑袋,“差点忘了,下周一就开学,你这状态,能去上课吗?不行就请几天假,先养着。”
李淮洲没说话,只是脚步顿了一下。开学——这两个字像根针,轻轻扎在心上。他侧头瞥了眼医院楼下的柱子,心脏猛地跳了起来,柱子后面的地上,扔着十几个烟头,密密麻麻的,堆在水泥地上,格外显眼。那根柱子的位置正好对着住院部的窗户,站在那里,能清楚看见他这几天住的病房。
谢默来过吗?不过他有不抽烟?他是不是站在这里,却没敢进来?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他胸口发闷。他盯着那些烟头,直到季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