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霓虹”时,天已经黑透了。李淮洲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没开灯,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了好几次,都是季简成发来的消息,问他“下午去哪了”“要不要出来喝酒”,他一条没回,只是从便利店买了四五罐啤酒,打开拉环,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酒液烧得喉咙疼,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不想跟谢默分手,一点都不想,可他没有办法,谢长留说得对,他不能耽误谢默,不能毁了谢默的人生。
不知道喝了多久,罐子都空了,李淮洲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梦里全是谢默的脸,一会儿是巷子里帮他拍掉肩上雪的模样,一会儿是除夕夜烟花下抱着他笑的样子,最后变成谢长留冰冷的眼神,一遍遍说着“你会毁了他”
第二天晚上,敲门声砸在门上时,李淮洲的头还昏沉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扶着墙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一看,心脏猛地一缩,谢默……他穿着件浅蓝色外套,头发乱得像被风吹了一路,眼底的红血丝深得吓人,嘴角还带着点没消的淤青,一看就没好好休息。李淮洲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门把手上攥了半天,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才拉开一条缝
“宝宝,对不起,我来晚了。”谢默的声音带着点急,还沾着外面的寒气,伸手就想抱他,指尖碰到他的胳膊时,还带着点颤抖,“我爸有没有为难你?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已经跟他吵过了,他……”
李淮洲侧身躲开,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故意把声音放得又冷又硬,像块冻住的石头:“我们结束吧。”
谢默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急切瞬间碎成错愕,连呼吸都顿了一下:“宝宝,别闹,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我会说服我爸的,真的,你再等等,别跟我分手,好不好?”
“谁跟你闹了?”李淮洲猛地抬眼,眼眶红得吓人,却硬扯出个嘲讽的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谢默,你爸给我钱,我收了,挺多的,够我活好久了”谢默的脸瞬间白了,一点血色都没有,他上前一步,抓住李淮洲的手腕,指骨攥得发白,手心里全是冷汗,声音发哑,带着点乞求:“你撒谎……你不是这样的,你明明说你喜欢我,你说要跟我一起过好多好多年……”
“那是演的。”李淮洲用力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谢默踉跄着撞在墙上“咚”的一声闷响,他甚至能听见谢默倒抽冷气的声音。紧接着,谢默后背的外套瞬间洇开一块深色,是血,暗红色的,在外套上慢慢晕开,像一朵难看的花。李淮洲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却还是偏过头,故意往谢默心上扎最狠的话:“演给你看,你真以为我喜欢你啊?”
“不是的……”谢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小片湿痕,“你不是这样的,宝宝”“我都说了是装的”李淮洲打断他,咬着牙,把眼泪逼回去,视线落在谢默流血的后背,却故意移开,声音冷得像冰,“我本来就不喜欢男生,跟你在一起,不过是看你人傻钱多,被你纠缠烦了,现在钱拿到了,谁还跟你耗着?”他顿了顿,像是嫌不够狠,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诛心,“再说了,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多恶心啊。”
“恶心……”谢默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要飘走,他盯着李淮洲,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从受伤到茫然,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只发出细碎的气音,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完整,李淮洲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像被刀割一样疼,疼得他几乎站不住。可他不能回头,一回头,他就再也狠不下心推开这个满身是伤、满眼是他的人。他攥着门把手,指节泛白,声音硬邦邦的:“你还是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
谢默没动,只是盯着他,眼泪还在掉,却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直起身,后背的血迹又扩大了一圈,他却像没感觉到疼一样
李淮洲猛地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滑坐下去,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连带着呜咽声一起闷在喉咙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在自己心上划刀子,尤其是那句“恶心”,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喉间发苦,像吞了块烧红的炭
不知道哭了多久,他扶着墙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谢默还站在楼下,背靠着冰冷的墙,肩膀微微颤抖,后背渗到墙上,风一吹,他就缩一下肩膀,却没走,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孤零零地站在雪夜里。李淮洲的手指紧紧攥着窗帘,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泪又一次掉下来。他想冲下去,想抱着谢默说“对不起,我撒谎了”,想告诉他“我不想分手”可谢长留冰冷的眼神和那句“你会毁了他”像刺,扎在他的心上,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转身拉开抽屉,从茶几底下翻出烟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雾弥漫在房间里,呛得他不停咳嗽,眼泪混着烟雾一起掉下来,又下楼去吧台后面直接提了一整箱酒,酒液混着眼泪咽进肚子里,又辣又苦,烧得胃里翻江倒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