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谢默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过来,眼底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朦胧,“再躺会儿,离吹哨还有十分钟。”
李淮洲“嗯”了一声,却没再躺下。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扇,脑子里全是昨晚谢默发红的指关节,直到起床哨尖锐地响起,他才猛地回神,抓过校服往身上套——动作太急,袖子差点穿反,还是谢默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洗漱时季简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们俩今天小心点,沈导那脸色,昨天跟要吃人似的。”他顿了顿,又拍了拍李淮洲的肩膀,“不过谢默够意思,昨天那拳打得真解气,张强那鼻血淌的,跟开了闸似的。”李淮洲没说话,只是往谢默那边瞥了一眼。谢默正在拧毛巾,指关节的红印还没消,被水浸过之后更明显。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刚想说点什么,集合哨就响了,洗漱间的同学们赶紧一窝蜂往出跑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各班按顺序排着队,晨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李淮洲站在队伍末尾,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残留的困意——他对这种早会早就免疫了,以前在学校,念检讨的次数比上课举手还多,无非就是站上去念几句套话,下来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七点整,沈建宏拿着个扩音喇叭走上台,深蓝色的制服被风掀起一角。他清了清嗓子,先是颁布今天的行程:上午是国防教育课,下午去参观纪念馆,晚上还要写心得体会。台下一片低低的哀嚎,季简成在旁边小声嘀咕:“还心得体会,昨天写检讨都快把我脑子榨干了”
李淮洲没接话,只是盯着台上——他知道,重头戏在后面。果然,沈建宏念完行程,话锋一转,脸色沉了下来:“昨天晚上,基地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打架事件,严重违反了纪律,现在,涉及此事的同学,依次上台念检讨。”
第一个上去的是张强。他鼻子上贴着块纱布,走路姿势有点别扭,估计是昨天被打得不轻。他拿着检讨,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含糊不清,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我不该找事”“我不该动手”,台下的人听得昏昏欲睡,有人甚至开始偷偷打哈欠,接下来是季简成和另外几个男生。季简成上去的时候还挺不服气,念到“我不该参与打架”时,声音故意拖得老长,结果被沈建宏瞪了一眼,才赶紧加快语速。轮到李淮洲时,他慢悠悠地走上台,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检讨纸——昨晚写完之后随手塞进口袋,边角都卷了起来。
他站在话筒前,没像其他人那样低头,反而微微抬着下巴,眼神扫过台下。声音懒洋洋的:“昨天晚上,我在宿舍楼下和张强发生冲突,后来参与了打架,违反了基地规定,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会遵守纪律……”
台下的学生早就听腻了,有人开始交头接耳,谁都知道他是出了名的问题学生,念检讨跟吃饭似的,没人把他的话当回事。李淮洲念完最后一句,把纸揉成一团塞回口袋,转身就往下走,动作干脆利落,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台上的沈建宏
直到谢默走上台,整个操场突然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那不是谢默吗?年级第一那个?”
“他怎么也上去了?昨天打架他也参与了?”
“我的天,学霸也打架呀”
议论声越来越大,连沈建宏都皱着眉敲了敲话筒:“安静!”台下才勉强静下来,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谢默身上——他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校服,却站得格外直,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平时温和的眉眼衬得有点冷。
李淮洲站在队伍里,心脏突然跳得有点快。他知道谢默的检讨写了什么,昨晚两人凑在一张桌子上写的时候,他清清楚楚地看过——全是规规矩矩的认错话,没有一句多余的。
谢默拿起检讨,对着话筒,声音很淡,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操场:“昨天晚上,我与张强发生争执,随后动手打人,违反了基地的纪律规定。在此,我向老师和同学们道歉,也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该冲动行事,不该用暴力解决问题……”
李淮洲松了口气,心里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其实有点期待,谢默会不会像昨天那样,再说出点什么不一样的话
就在这时,谢默的话锋突然变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越过台下的人群,直直地落在张强所在的队伍里。声音还是淡淡的,眼神却一副看狗的样子:“以上,我确实深刻认识到了我的错误。但是,我希望张强同学说话算数——昨天你用言语攻击我的朋友,现在既然念了检讨,就该记住教训。”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沈建宏脸色一变,谢默的话紧接着已经继续传了出来:“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嘴巴不干净,我也不会手软。就像你自己说的,一个巴掌拍不响,那多打几巴掌,总该能长点……”记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