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
    周五放学,李淮洲刚把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甩到肩上,手腕就被人猛地拽住——季简成攥着张皱巴巴的游乐园宣传单,油墨蹭得指缝发黑,嗓门大得让走廊里路过的同学都回头:“洲哥!周六去游乐园啊,沈哥说新开的鬼屋超刺激,咱们仨加谢默,刚好四个”

    李淮洲的指尖瞬间绷紧,无意识抠着书包带边缘——那根带子上周被酒吧后门的铁钩勾破,老周没让换,只扔给他一卷胶布,现在指尖还能摸到粗糙的胶痕。他皱着眉想挣开:“不去,周六要去酒吧。”

    话没说完,沈栖唐就拎着书包跑过来,马尾辫甩得飞快,手里晃着两张印着“买一送一”的优惠券:“别啊,白天都没有什么人的——再说就咱们四个,又不是外人”

    “谢默也去?”李淮洲的脚步,喉结轻轻滚了滚。他抬头往教室门口看,他正背着黑色双肩包往外走,头发垂在身后,脚步轻得像没沾地,连季简成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让他回头扫一眼

    “我刚问的,”沈栖唐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了点,“他本来跟我说‘没空’,结果我一提你也去,居然点头了——你说怪不怪?你们……”

    季简成拍了下大腿,把宣传单塞到李淮洲手里:“管他呢,有人凑数就行!周六早上九点,游乐园门口见,不准迟到!”和沈栖唐走远,留下李淮洲捏着那张纸,指尖泛白——李淮洲知道是肯定躲不掉了,但是一想到某人也去,心里就发烦的要命

    不仅要和谢默待在游乐园,还要挤在窄小的鬼屋,自从上次的事,两人相处起来就格外别扭,他后背就发僵,像每次温举元推开那间小房间的门时,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周六游乐园满是喧闹。李淮洲到的时候,季简成举着粉色棉花糖追沈栖唐,谢默站在路灯下攥着矿泉水,帽檐压得低,眼皮都没抬

    “洲哥来了!”季简成勾住他脖子,“先玩过山车,鬼屋下午再去——谢默,一起啊!”谢默抬眼扫过轨道,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拿出来:“你们去,我等”

    “又不玩?”季简成撇嘴,“也行,你跟洲哥等,我们玩完就回!”拽着沈栖唐走远,留下两人站在路灯阴影里。

    李淮洲靠在灯杆上,盯着自己的影子——谢默站在半步外,矿泉水瓶攥得发紧,指节泛冷白,两人没说话,只有过山车尖叫声偶尔飘来,像酒吧里模糊的音乐,搅得人心烦。

    “牛奶……你没喝。”谢默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吹树叶。李淮洲愣了下,才想起桌角的牛奶——被他塞书包底放了一周,最后扔进酒吧垃圾桶。他含糊“嗯”了声:“忘了。”

    谢默没追问,递过矿泉水:“拿着”李淮洲接时指尖碰了他指腹,对方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手,帽檐压得更低,耳尖藏进阴影,李淮洲只当是他性格冷淡,没再多想

    等季简成和沈栖唐玩完过山车,已近下午。沈栖唐揉着晕乎乎的头,拉着他们往鬼屋走:“‘中式冥婚’主题,老刺激了”季简成起哄,谢默走在最后,脚步慢半拍,李淮洲只觉得是他习惯保持距离

    鬼屋入口挂着褪色红布,绣着歪扭“囍”字,风一吹像飘着的鬼影。沈栖唐掀布帘被冷风冻得哆嗦:“商量下顺序吧?我不敢走最后!”“我走前面!”季简成拍胸脯,“洲哥走最后,谢默跟你一起,中间给我和沈哥!”李淮洲没反驳,走最后能离谢默远点,省得被他身上的干净气息,勾得想起那些不该想的

    工作人员递过手电筒,季简成钻进去,沈栖唐慢悠悠着跟,前面只剩光柱和NPC的“呜呜”声在窄道回荡,像酒吧小房间里压抑的声响,让李淮洲指尖发紧

    他捏着手电筒,光线扫过斑驳墙——残喜字、假纸钱,通风口灌进的霉味像酒吧二楼小房间。刚要走,垂在身侧的手指被勾了一下

    是谢默。李淮洲回头,见他往后缩,帽檐下脸白得像纸,攥衣角的手轻轻抖着,声音轻且发颤:“我……有点怕”

    李淮洲立刻扫过他脸,他的脸色有些白,有些怀疑——谢默一个平时性格冷得像冰块一样的人,还能怕鬼?尤其是这种假的东西,但现在在昏暗鬼屋,他的脸色又发白,好像还挺像真的的,李淮洲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没有松开他的手“大男人家家怕什么”

    没等多说,前面沈栖唐尖叫,季简成大笑:“假NPC,挂天花板上!”话音刚落,头顶“哗啦”掉下个红衣影子——NPC扮的鬼新娘,脸涂惨白粉,眼睛像黑洞,往他们飘来,沈栖唐尖叫更响,季简成喊:“快走!”李淮洲刚要迈步,手腕被攥住——是谢默。对方力道不大,带着明颤,指尖冰凉攥在他磨出薄茧的手腕上

    “等等……走慢些。”

    谢默声音轻,发颤的调子和平时冷硬截然不同。李淮洲愣了一下,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谢默,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这好像确实不是装的

    “行了,有什么好怕的,我在。”他不由放软声音,放慢脚步,把手电筒往谢默那边挪,“跟着我”轻轻拽他手,谢默的手又颤了颤,攥得更紧,倒真的像被拍丢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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