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学校不允许办婚礼,只怕是学校的那片紫藤花墙也不能幸免。
初恋,青春,回忆,都在那片紫藤花架里了。
真是可惜。
故事的起点,不是故事的终点。
岁眠最后在群里回复的,是简单的一句。
“新婚快乐。”
可很快,便被如洪流的祝福里淹没。
成为不被看清内容,就被划过的普通一句。
网约车司机是个健谈的。
岁眠听了一路他的喋喋不休,无非是家乡的变化,日新月异。
从前岁眠爱听。
现在,与她无关了。
既不感兴趣,也不觉得聒噪。
“回来了吗?”掌心的手机震动,岁眠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是高中同学,边远的消息。
她和边远这些年,因为工作上,有往来,所以偶尔能说上一两句。
他知道,自己肯定会回来的,又何必多问一句?
她快速地敲着屏幕。
“你呢?回来参加颜冬的婚礼吗?”
边远很快又回复了一句。
“我昨天已经回来了,住在四季酒店,离他们婚礼场地近,我是来帮忙的。”
岁眠应该能想到的。
边远和仲夏,高二那年一同转学过来,怎么可能不来?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的关系,七年之后,还是如此亲厚。
不像她和颜冬,连联系方式,都删了。
只不过,她是被删的那个。
岁眠回了一个哦字,就又放下了手机。
车辆驶过大桥,可以看见落日停留在江的尽头。
金黄如圆饼,没有了刺眼,也没有炙热。
照在人脸上,暖洋洋的。
江水微波粼粼,泛着金光,轮船向着光的方向远航。
岁眠只想起一句。
“落霞与孤雁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落日时分了。
那年,陪她看落日的,还是颜冬。
虽然是阴差阳错,可是,那是她人生,为数不多的美好了。
“你回来住在哪里?”
边远的信息又发了过来,他今天似乎格外多话?
岁眠不想和他说,和他同一个酒店。
只是说了句,住朋友家里。
其实她自己明白,她哪里有什么朋友?
只是不想见面。
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进婚礼的殿堂,看着他们登对的模样,看着他们获得幸福。
可事与愿违,她在四季酒店下车,还是撞见了边远。
以及,新郎颜冬。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装,上衣胸前湿了一片,像是沁出了汗,裤腿在膝盖上方,小腿的肌肉线条流利。
背着一个黑色的斜肩包,篮球夹在手里。
他还是那样爱打篮球。
他走在明黄的夕阳里,头发都像是渡上了金色,每迈出一步,全身修长的轮廓又清晰了几分。
就像当年,他无数次,在篮球场尽情地挥洒汗水的场景。
阳光,热情,永远不会疲倦。
只有晚自习的铃声,才能阻止,他对于篮球的热爱。
那时,岁眠趴在宿舍阳台的铁护栏,远远地。
哪怕他们穿着一样的颜色的球衣,阵型换来换去。
她都能一眼,找到哪一个是他。
3号,永远是他的标志数字。
从栏杆冷得冻手,到炙热烫人。
岁眠都没有缺席过,他在球场挥汗如雨的时候。
少女小鹿般的眼睛里,只有少年跳跃的光影。
她多渴望时间永远停留在,他还没发现自己偷看的时候。
关于颜冬的无数记忆碎片,拼凑成岁眠对于高中生活的所有实感。
哪怕是七年未见,哪怕现在夕阳已落。
他永远都是晴天,光芒万丈。
可她的世界依旧如昨,阴雨连绵。
他们是不同的两个维度。
如赤诚灼热,如谎言冰冷。
五行不合,水火难容。
岁眠拉着行李箱,又躲进了网约车里。
司机疑惑地问她:“咋了?拉下东西了?”
眼看着边远往她们的方向走来。
完蛋,下一秒,他们一定会发现自己的。
她只觉得窘迫,只能对着司机说道。
“师傅,去桥下饭店,我饿了。”
“呦?还知道桥下饭店,看来,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