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取出手帕慢慢擦着手,脑中已经冷静下来了:“你说什么?我怎么会是陆巡抚的血脉?”

    “姊姊先前去了我李家的祠堂,还踹了那人一脚,是也不是?”

    李乔忽地站起身来,陆昭只得抬头望他,李乔接着道:“多年前陆巡抚就曾以锁祠堂威胁三爷爷,三爷爷迫于压力,不得不捐赠粮米、赈济灾民。”

    “那之后,陆巡抚特意写了诗文褒扬李氏,还去祠堂上了柱香。”

    “当时看守祠堂的,便是姊姊踹的那人。”

    “那日姊姊脚下留情,那人觉得奇怪,便抬头望了姊姊一眼。”

    “姊姊长相随了父亲,与陆巡抚有七分相似,他当时就认出了姊姊。”

    “姊姊处事果决,三爷爷当时就怀疑有高人暗中襄助穆铮。”

    “而后穆铮又假说留下了沈先生做谋士,而姊姊与陆明小弟失散后,陈康陈侍卫担心姊姊安危,特意回来寻找姊姊踪迹。”

    “他怕被人发现,找了三爷爷帮忙……姊姊,若非牵扯到姊姊,三爷爷又怎会放任我出来探查情况?!”

    说到最后,李乔声色俱厉,焦急之态溢于言表,又塞了个东西在陆昭手中:“陈叔让我把这个给姊姊,说姊姊一见便知。”

    陆昭低头,却见手中多了个小小的金锁,不由落下眼泪。

    她曾有两位哥哥,两人全部夭折;后来有了她和弟弟,父亲怕姐弟俩活不长,便请人打了金锁,让两人贴身戴着。

    这金锁正面雕刻着兰草,背面却用篆书刻了主人的姓名。

    她是昭,弟弟是明;她的金锁不知怎得丢了,弟弟的如今在她手中,可见李乔所言非虚。

    陆昭定了定心神。她紧紧握着金锁:“明弟在哪里?可是回了宜兴?”

    “是,”李乔也冷静下来:“其余人先带着明弟回了宜兴,只陈侍卫留下来找寻姊姊。”

    “姊姊莫要怪罪他们,他们也是迫不得已。”

    “我知道,”陆昭喜极而泣:“回去了就好,二叔三叔都在,回去了就安全了。”

    弟弟既然安全了,陆昭便没那么惊慌了。她握紧了金锁道:“乔弟,你坐下,咱们慢慢说。”

    先前听到“陆明”二字时,陆昭便信了李乔的话。

    父亲洁身自好,不仅没有蓄养姬妾,还悉心教导自己姐弟,从不准两人打着他的名头做事,因此父亲到底有几个孩子、又都叫什么名字,这事只有寥寥数人清楚。

    非要说的话,在陕西,也就布政使、按察使几家与陆家交际近些,清楚陆家的情况。

    何况这金锁煞是私密,李乔既然拿了金锁过来,陆昭自然信他。

    李乔果然依言坐下。他掀起杯子倒了杯水,又慢慢放到陆昭面前的桌子上:“姊姊喝口茶水。”

    陆昭喝不下去。她抬起袖子抹了眼泪,抬起头时已然正色起来:“你说,王杰通敌,此事当真?”

    “——自然当真,”李乔深吸口气:“即便此事有假,可姊姊在穆铮手下也着实危险——”

    “陆巡抚多次追缴流民,穆铮手下的人,不知道死了多少在陆巡抚手下。”

    “姊姊还是快些回去宜兴,好同族人团聚。”

    “王杰通敌就对了,”陆昭咬牙冷笑:“你当王杰为什么特意来看我?”

    “因为我同穆铮一起走了十多天,他那副将把我当成穆铮的人了。”

    “他要大张旗鼓地纳我做小,你猜穆铮知不知道?”

    “我要是逃了,岂非打草惊蛇?”

    “——那也是穆铮的事情,和姊姊全无关系,”李乔声音越发急迫:“姊姊,穆铮肯定埋了眼线,咱们趁着他们斗法赶紧逃了,穆铮也抽不开人手来抓姊姊。”

    “穆铮手下兵力不足,是不是?”陆昭睚眦欲裂地望着李乔,眼中泪光涌动:“你只说是也不是?”

    李乔沉默片刻:“是。”

    陆昭不由苦笑。

    是了,天下义军不止穆铮一支,他占了陕西,属下却通敌传信,想来是他手下兵力不足,属下觉得跟他没什么好结果,起了另投之意。

    “我走了,打乱了穆铮的计划,倘若他出了什么事情,”陆昭连连苦笑:“陕西就乱了。”

    “如今正是春耕时节,他也留了几十万亩的地分着,倘若真的乱了,又要死多少人?”

    李乔静静望着陆昭,忽地眼前一暗;他一惊,转头见一支蜡烛烧尽,便起身走到烛台前,执起蜡烛点燃了,又摁在了残蜡上。

    新烛缓缓流下珠泪,烛焰已然光亮起来,李乔又走回到陆昭面前,沉默许久才道:“姊姊大义。”

    “可姊姊……难道就要留在穆铮身边?”

    陆昭缓缓摇头。她轻声道:“你是秀才,对吧?”

    李乔说是:“算不得什么,让姊姊见笑了。”

    “十几岁的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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