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姊先前去了我李家的祠堂,还踹了那人一脚,是也不是?”
李乔忽地站起身来,陆昭只得抬头望他,李乔接着道:“多年前陆巡抚就曾以锁祠堂威胁三爷爷,三爷爷迫于压力,不得不捐赠粮米、赈济灾民。”
“那之后,陆巡抚特意写了诗文褒扬李氏,还去祠堂上了柱香。”
“当时看守祠堂的,便是姊姊踹的那人。”
“那日姊姊脚下留情,那人觉得奇怪,便抬头望了姊姊一眼。”
“姊姊长相随了父亲,与陆巡抚有七分相似,他当时就认出了姊姊。”
“姊姊处事果决,三爷爷当时就怀疑有高人暗中襄助穆铮。”
“而后穆铮又假说留下了沈先生做谋士,而姊姊与陆明小弟失散后,陈康陈侍卫担心姊姊安危,特意回来寻找姊姊踪迹。”
“他怕被人发现,找了三爷爷帮忙……姊姊,若非牵扯到姊姊,三爷爷又怎会放任我出来探查情况?!”
说到最后,李乔声色俱厉,焦急之态溢于言表,又塞了个东西在陆昭手中:“陈叔让我把这个给姊姊,说姊姊一见便知。”
陆昭低头,却见手中多了个小小的金锁,不由落下眼泪。
她曾有两位哥哥,两人全部夭折;后来有了她和弟弟,父亲怕姐弟俩活不长,便请人打了金锁,让两人贴身戴着。
这金锁正面雕刻着兰草,背面却用篆书刻了主人的姓名。
她是昭,弟弟是明;她的金锁不知怎得丢了,弟弟的如今在她手中,可见李乔所言非虚。
陆昭定了定心神。她紧紧握着金锁:“明弟在哪里?可是回了宜兴?”
“是,”李乔也冷静下来:“其余人先带着明弟回了宜兴,只陈侍卫留下来找寻姊姊。”
“姊姊莫要怪罪他们,他们也是迫不得已。”
“我知道,”陆昭喜极而泣:“回去了就好,二叔三叔都在,回去了就安全了。”
弟弟既然安全了,陆昭便没那么惊慌了。她握紧了金锁道:“乔弟,你坐下,咱们慢慢说。”
先前听到“陆明”二字时,陆昭便信了李乔的话。
父亲洁身自好,不仅没有蓄养姬妾,还悉心教导自己姐弟,从不准两人打着他的名头做事,因此父亲到底有几个孩子、又都叫什么名字,这事只有寥寥数人清楚。
非要说的话,在陕西,也就布政使、按察使几家与陆家交际近些,清楚陆家的情况。
何况这金锁煞是私密,李乔既然拿了金锁过来,陆昭自然信他。
李乔果然依言坐下。他掀起杯子倒了杯水,又慢慢放到陆昭面前的桌子上:“姊姊喝口茶水。”
陆昭喝不下去。她抬起袖子抹了眼泪,抬起头时已然正色起来:“你说,王杰通敌,此事当真?”
“——自然当真,”李乔深吸口气:“即便此事有假,可姊姊在穆铮手下也着实危险——”
“陆巡抚多次追缴流民,穆铮手下的人,不知道死了多少在陆巡抚手下。”
“姊姊还是快些回去宜兴,好同族人团聚。”
“王杰通敌就对了,”陆昭咬牙冷笑:“你当王杰为什么特意来看我?”
“因为我同穆铮一起走了十多天,他那副将把我当成穆铮的人了。”
“他要大张旗鼓地纳我做小,你猜穆铮知不知道?”
“我要是逃了,岂非打草惊蛇?”
“——那也是穆铮的事情,和姊姊全无关系,”李乔声音越发急迫:“姊姊,穆铮肯定埋了眼线,咱们趁着他们斗法赶紧逃了,穆铮也抽不开人手来抓姊姊。”
“穆铮手下兵力不足,是不是?”陆昭睚眦欲裂地望着李乔,眼中泪光涌动:“你只说是也不是?”
李乔沉默片刻:“是。”
陆昭不由苦笑。
是了,天下义军不止穆铮一支,他占了陕西,属下却通敌传信,想来是他手下兵力不足,属下觉得跟他没什么好结果,起了另投之意。
“我走了,打乱了穆铮的计划,倘若他出了什么事情,”陆昭连连苦笑:“陕西就乱了。”
“如今正是春耕时节,他也留了几十万亩的地分着,倘若真的乱了,又要死多少人?”
李乔静静望着陆昭,忽地眼前一暗;他一惊,转头见一支蜡烛烧尽,便起身走到烛台前,执起蜡烛点燃了,又摁在了残蜡上。
新烛缓缓流下珠泪,烛焰已然光亮起来,李乔又走回到陆昭面前,沉默许久才道:“姊姊大义。”
“可姊姊……难道就要留在穆铮身边?”
陆昭缓缓摇头。她轻声道:“你是秀才,对吧?”
李乔说是:“算不得什么,让姊姊见笑了。”
“十几岁的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