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正色道:“封了祠堂,锁了牌位,找了戏班子吹吹打打,让人看李家祖宗的牌位游街——但这事最好别做。”
穆铮说是,陆昭四下望着,忽然发现穆铮手下烧了几个火盆,当即喜出望外。
她没在傍晚出过门,来时穿的太薄,又吹了一路的风,人都快要冻死了。
穆铮手下全是男人,三五成群地围在火盆旁边;虽说她过去不太方便,可她现在冷得顾不得那么多了。
陆昭抬步就走,却被穆铮叫住:“你要去哪儿?”
“……烤烤火。”陆昭轻哼一声:“这么多人在,我还能到哪里去?”
“……冷怎么不说?”穆铮只当没发现她面上的嘲讽,解下身上大氅披到陆昭身上:“先穿着这个将就将就,等回去了,我再叫人给你做些厚衣裳。”
陆昭退后一步:“不必了。将军身膺重任,保重自己要紧,还是自己穿着吧。”
那大氅照旧暖洋洋地围了过来。陆昭听到了穆铮的笑:“我说了,即便自己性命不要,也一定会让照儿姑娘毫发无伤。”
陆昭心说谁信你啊?
还有,男女有别懂不懂?你自己穿过的衣裳,凭什么要她再穿?
陆昭抬手就要解开大氅,可动作忽然停住了。
这大氅是貂裘吗?好暖和,好舒服,她不舍得脱下来了……
自己还要逃跑,可千万不能生病。
想着陆昭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她轻声道谢:“多谢将军割爱。”
“不过,不必再做衣裳了,太麻烦了。”
“不麻烦,”穆铮一双眼望着门口:“东西都在王府仓库里放着,不用也是浪费。”
陆昭:“……”
也是哦,穆铮打下这座城池之后,先把里头的王爷杀了个干净,又把公署搬进了王府里面,吃喝花用都是王府里的积蓄。
陆昭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她被囚禁在了王府里。王府重门深锁,房屋无数,那院子几乎在王府正中,要是她没有跟着出来,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逃出去。
陆昭一阵后怕,身上却渐渐暖和起来,手也渐渐瘙痒了起来。
借着不甚明亮的烛光,陆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这双手足足肿大了一圈,手指像十根胡萝卜;丑了还在其次,最难捱的是瘙痒。
这几天又是吹风、又是玩雪,果然把手给冻了。
陆昭挠了挠手,可瘙痒更甚;她没办法,用力把手搓在衣裳上,手总算舒服一些了。
睡意渐渐袭来,陆昭站在个风口,强撑着等待李瑛的到来。
直到天明,李瑛都没有过来。
陆昭捂嘴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被冷风吹得僵硬的脸颊,忍不住叹了口气。
李瑛不来,她就只能封祠堂、锁牌位了。
如是想着,陆昭转头去找穆铮,想让他下令封了祠堂,忽然身前站了个人。
陈林怒气冲冲地瞪着她:“整整一夜都没有人来,姑娘莫不是在耍我们?”
陆昭掀了掀眼皮,一双眼四下看着。
五十精兵轮流守夜,这会儿一半还在围着祠堂,另一半垫着蒲团闭眼小睡,其中就有一个穆铮。
而李家那两个送粮的人呢,即便被绑了一夜,可两人精神很好,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至于洒扫看守祠堂的人……都怯生生地躲在外头。
陆昭又捂嘴打了个哈欠。
好嘛,穆铮这是给她下马威呢。
陈林声音不小,可穆铮依旧睡着。
穆铮这种冲锋陷阵的将军,只怕睡觉都睁着一只眼,陈林声音又大,他怎么可能没听见?
何况陈林是穆铮亲卫,穆铮御下严,旁人为他说话都会受罚。要是穆铮没有发话,陈林怎么敢找她的麻烦?
陆昭又挠了挠痒痛的手,陈林也又问了一句:“姑娘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当然有。”陆昭慢吞吞地开了口:“你来质问我,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穆将军的吩咐?”
话音刚落,陈林眼皮子猛然跳了跳,又立刻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昭低低笑着,全不给穆铮留面子:“听说穆将军军纪严明。你这回问我,是自己擅作主张,不乐意跟着穆将军过来、对他有气却撒在我的身上……”
“还是奉命来审我?”
“之前穆将军说,这回的事情通通听我安排,你听到了没有?!”
“我——”陈林声音一顿,陆昭冷笑起来:“我没什么可说的,想问就去问穆将军。”
“对了,你最好先看看穆将军是否醒了……”
陆昭似笑非笑地望着穆铮:“哟,穆将军醒了?”
“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