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人正坐在屋内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而他的样貌,槐安再熟悉不过了……只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在江南小院的记忆,她咬了咬下唇,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对方听到她回来的声音后便睁开了眼。

    她平时会回避所有人的目光,却早已习惯不再躲避他的,她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看。

    还是对方先开了口,也许是外出时间久了被冷风冻的,他的嗓子有些哑。

    他说,“好久不见。”

    其实上场梦境,对方不告而别槐安是有些委屈的,好歹一起相处了近七个月,走之前给她留个纸条也好。

    槐安挥去脑海中这些略显矫情的想法,走过去将许婶准备的菜放到他面前的木桌上,“你吃过饭了吗?这是许婶给的,还没凉。”

    看着槐安脸上神情变换,梦挑了挑眉,没想到她还会记仇。

    “刚回,还没吃。”

    沉思半晌,他又补充道,“不过,我其实不需要进食,之前用餐都是陪你。现在的你已习惯了身在此处,并不需要我陪了,这些你留着自己吃便好。”

    梦知道她还在因为上次自己的不告而别而生气,打算稍稍解释一下,“上次突然离开事出有因,作为补偿,我可以回答你几个问题。”

    和上一次一样的套路,不过上次他是直接让自己问的,这一次倒是被当成补偿。

    但槐安也明白梦并不欠自己什么,他要离开,她其实并没有立场过问。况且,他那时照顾自己许多,本就无需补偿她。

    抛开这些不提,她确实有许多疑惑。

    槐安问道:“你我两人的关系为何又变为兄妹了,这次的梦境和上次有关系吗?”

    对方解释道:“与其说这里是梦境,不如说是幻境。你不来,这里的一切都是静止的,过去的一切早已被设定好,只有你出现了时间才会开始流动。”

    槐安之前就隐隐感觉到这里不似寻常梦境。

    按照梦所说这里是是针对她而存在的幻境,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而已,有什么值得被拉入幻境的?这幻境总不能好心到只是让她来休假的。

    上次的幻境中她的记忆随着时间推移被削弱,让她逐渐把幻境当成现实,不再记得真正的现实中的事。这次是否也是如此?

    她印象中上次自己逐渐融入幻境似乎是在晕过一次后,可她到现在也记不起那时究竟为何会晕倒。

    一想到这些,槐安的头又开始作痛。

    槐安一直觉得梦身上有着太多秘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知道他是谁,她强忍下痛感,问道:“你说这里是幻境,那你呢?你究竟是谁?”

    “我一直在等你来。”

    对方避开这个问题,答非所问,惹得槐安更加疑惑。

    槐安越想知道些什么,头痛便越发严重,甚至蔓延到全身都开始痛,她感觉自己好似被什么撕扯着,浑身发抖,出了一身冷汗。

    隐约中她好像想起上次也是这样,在她终于要知道些什么后,就开始头痛,随后就晕过去了。

    看着槐安逐渐苍白的脸色,梦即刻上前揽住她,原本要告诉她真相的想法瞬间打消,终究是他有些心急了。

    他说出的话是槐安听不懂的,“那时你伤的太重,灵力消弭导致灵体破碎,至今还未能修复好,尚不能摆脱‘它’的控制,一但有了想要脱离它的想法就会如此。待到日后恢复完全,能够控制它时,你自会想起一切。”他顿了一会儿,轻叹一声后接着说道:“所以,现在还是先忘了这些吧……”

    槐安原本已经疼到发抖,梦触碰到她后,痛苦似乎被分去一些。

    槐安的眼前再次陷入无尽黑暗。

    在梦中她又看到了上一次幻境坍塌时见过的那些碎片。

    只不过这次她代入的是那身披沧浪色羽衣的女子的视角,她被身着竹月色仙袍的男子打入虚空,坠入混沌。

    下坠时的落空感伴随着灵魂被撕扯的感觉,一切都疼痛都那么真实。

    这一次她看清了那男子的面容,是“梦”。

    -

    槐安再次醒来时天色已大亮,屋外又下起了大雪。

    她感到头有些痛,她的记忆停留在昨天回来后见到梦,他好似告诉自己这里的一切似梦非梦,都是幻境。再往后她是如何睡着的,却记不清了。

    睡着后她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自己被梦推下虚空。

    屋外下着雪,槐安在小院里找了一圈,并未找到梦。屋内的火盆还燃着,桌上摆着的早饭还冒着热气,想来他应当刚离开没多久。

    槐安见他离开倒不觉得奇怪,上次幻境中他也时常会离开院子,至多不超过半日便会回去。昨日许婶说梦在这常去后山打猎,也许这次他离开的时间会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