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觉得这两件事八竿子打不着,况且平日都是梦在准备膳食,他从前从不让她沾这些。思索半晌,槐安也只找到一个理由——除非他会离开,她要开始自力更生了。
一直陪着她的人走了,只留她一个人了岂不是更无趣,她有些担忧,问道:“你要走了吗?”
梦也没想到,槐安竟考虑别的地方去了,“我不会走,但你要在过年前学会。”
槐安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追问到:“那年后呢,你要走吗?”
“你先学会,我再告诉你。”
那时槐安大概已经回去了,就算有人要离开,那人也只会是她。
梦教槐安的都是一些简单且日常的菜式,槐安即使没什么基础,学起来也比较顺利。
这一学,一个月光景便又过去了。
再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槐安开始张罗着装饰他们的小院子。她不能出院门,便要梦把需要的东西给她采买回来。
这个季节,院子里的槐树光秃秃的,显得有些孤寂。槐安便想着在上面挂些鲜艳的祈愿带,她与梦每年都一人许一个愿望挂在上面。
年岁久了,挂得多了,风一吹满树红绸飘起,定会很好看。
彼时的她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因为忘记什么而焦虑。幼时便被“柳府”的人抛弃在这个院子里,她从不觉得那是她的家人。在她仅有的记忆里,她和梦才是彼此的家人。
槐安精心打扫、整理、布置着院子里的每一处,打算将只有两个人的院子弄得热热闹闹的,这样才有年味。
梦有时候会盯着忙到乐不思蜀的槐安和院里孤零零的槐树发呆,当她发现后问他在想什么时,他错开眼神并不言语。询问一次无果,槐安便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告诉她,只得作罢。
她觉得梦似乎变沉默了。
槐安整理到自己存书的箱子时,想起自己之前的日记都存放在里面,没准可以翻看到记不清的那些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决定翻看过去的日记,之前怎么没想起来还有这个,害得她只得答应梦要求她学做饭的条件。不过学会了做饭,好处也很多,比如:做年夜饭时自己也可以“大展身手”一番,让梦休息一下。
因为长时间不用,那些早期的日记、书籍、笔记已经被她压到了箱子最下面,费了好大的劲才翻出来。
先拿到的是自己过去的笔记,她看着自己早期的笔记疑惑,自己为什么要要用这种奇怪的格式记录。下面摞着过去的日记,翻开来看,才发现原来她是从今年五月下旬才开始记录的吗,但她的的确确忘记了记录的缘由。
日记上记录了一些奇怪的内容,关于穿越什么的,如今的她看不懂,每次想回忆更多的时候头都会很疼。她便又拿着这些去问梦,期望梦可以给她想要的答案。
“过完年我便告诉你。”
梦给她的依旧是这样的答复。
看来无论她想知道什么,都得先踏踏实实把这个年过完了。
但这个年他们到底是没能一起过上。
突然有一天,梦告诉她府中要派人接她回府。
这个消息来得令她措不及防,她辛苦布置得一切、所期盼的那些终究还是落了空。
槐安也试图提议缓些日子再回府,但被拒绝了。腊月廿三她便要被府中的人接走,并在腊月三十前赶回那个完全陌生的家。
她问梦回府时他还会和她一起吗。
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梦说自己要离开了。
槐安总是没来由的对这个人产生依赖,不想和他就此分开。
临走前一天,她还是让梦去求了两张祈愿带,她自己留了一条,给了梦一条,并将自己想把槐树挂满红绸的想法告诉了他。
没有以后的年年,至少这一年可以让这棵树喜庆上那么一点。他们将愿望写在于祈愿带上,并亲自挂在树上。
槐安并不知道梦的愿望,至于梦是否看过她写的愿望,她亦无从得知。
次日,柳府派的人来这接她回去,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除梦以外的其他人。来人是一个青年男子,一个中年妇人,以及两个丫鬟装束的女子。那男子自称是她的二哥,妇人则是主母身边的嬷嬷,至于那两位女子,是府里指派给她的丫鬟。
遗憾的是这天早上她并没有见到梦,她并不知道梦去了哪里。
在陌生的“亲人”面前,她久违地局促起来。面对陌生的事物和陌生的人她向来是不自在的。
眼前几人管事的定是自己这位哥哥,她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腹稿,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兄长能否容许我再等上几刻,我想等医师先生回来,亲自拜别他。”
日记里提到过,“梦”这个名字是她亲自取的。她不知道梦的真实姓名,若称呼他为“梦”,府里这些人也是不知道的,只能称呼他为“医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