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场面又重新躁动起来,大家仿佛就等着这句话,把道具都放好,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只有温惦海站在舞台正中心,低压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思绪仿佛堕进了深渊,嘈杂一片,混乱不堪。
这时有人走到她的身边,和她打招呼:“温惦?”
温惦被叫到,慢半拍地看过去,是徐处橙,好像有话要对他讲。
“怎么了?”见此温惦又把情绪都收敛起来。
徐处橙想要安慰她,或许他的手这个时候应该搭在她的肩上,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道:“不是你的问题,早点回去休息吧。”
温惦谢谢了他的好意:“知道了,谢谢你,钥匙在我手上你先回去吧,过会儿我来锁门。”
徐处橙没有再多说话,应了她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步伐变得沉重,夜里突然降温,温惦在夏天来临之前就已经穿上单薄的夏装,此刻感受到寒意也只能用干瘦的双臂抱紧自己。
回到家时,陈诗华已经睡了,她觉得自己的状态大概是不好的,只是想哭却也哭不出来,头脑昏昏沉沉,好像身体里在堆积着什么,就要大病一场。
在她准备收拾洗漱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他从小到大都很害怕那种声音,神经一瞬间被刺激,害怕吵醒陈诗华,也害怕房门会再次响下去,颤着心走到门口。
房门打开时,眼前人不是别人,正是程季。
温惦想要表现出开心,身体好像却忘记了这个动作,傻乎乎地站在原地。
程季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上前自然地扶住她:“怎么了?”
说完,程季有自知之明地不见得温惦这样还能问答他,于是伸出一只手背,轻轻贴在了她的额头。
冰冰凉凉。
“你发烧了。”
程季的声音响在温惦耳边,像在很远的地方传来。
眼前的人是程季吗?
像个梦一样。
姑且认为是梦吧。
梦里应该……可以哭吧?
几日堆积的情绪就要冲破残存的理智倾泻而出,温惦颤着声音说:“程季我能去你家哭吗?”
“不想被我妈妈听到。”
说完,眼泪已是止不住往下流。
程季皱了皱眉心,不由分说打横把温惦抱起来,家门被掩盖在身后,他转身进了对门。
程季把温惦轻轻放在沙发上,为了让她安心,还补上句:“家里没人,可以放声哭。”
可惜温惦说话声音本就不大,哭也歇斯底里不到哪去。
晚自习排练的事情,程季已经听说了,估计班上人和班主任那儿也都传来开了。
其实他非常生气。
非常。
温惦不是身为班长就非要管他们那些鸡毛蒜皮又上不了台面的争吵,她很累,谁都看得出来。
压力大,事情多,被人搅和又上担上一份不属于她的自责。
可是今晚,他把所有情绪和戾气都掩盖了,喂完温惦吃退烧药,程季凑近一点,靠近她耳边,耳语似的说:“过会儿送你回家哦,不然妈妈要担心的。”
温惦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样子,程季刚想抱她起来原路返回。
温惦就好似醉酒般自言自语起来:“禾禾……”
程季听到动静停下动作:“我在。”
“我是不是不适合演天使呀?”
为了挨她近能听明白她说话,程季直接坐在了瓷砖地上:“不要怀疑自己。”
“可是天使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也不会生病。”
程季耐心回答:“传统的天使都是片面的白色,她们不是神,自主能力也不是很强。”
少女的睫毛落下一根掉在脸颊上,程季离得太近了,轻而易举可以看见,他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把它拿开,指腹轻轻扫过。
“如果按照故事里的来。”程季继续说,声音很轻,好似在哄小孩入睡,“像你这样的天使,是会被拯救的。”
温惦听了,意识模糊摇摇头,像是退烧药起了作用,神思短暂清明,她明晰着双目,语气却有些落寞,低低地道:“能拯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程季一顿,复又笑了:“所以你比天使还要好,有人类的情绪和道德感,做事束手束脚也很正常,不要自责。”
没听到女孩的回答,程季静了一分钟,大概是睡着了。
于是起身将她抱回了隔壁房间。
门还虚掩着,程季出来后,神色染上了说不出的阴鸷,开学以来他人还没完全认全,认识的人一双手就能数过来。
今夜又多了两个人,好像恰巧可以凑够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