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车上,李管家启动车,暖气渐放。
车驶出车库,眼前雪景放大,温惦目光清明,想了想,对李管家道:
“麻烦您把那首没听完的歌,继续放下去吧。”
……
春节那天,温惦和陈诗华一起度过的,她没再提一些不愉快的话。
后面程季发来几句慰问,温惦都一板一眼地回。
她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微妙的变化,不过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她也说不上来。
转眼到了去北祈赴约那一天,芜州难得停雪。
温惦在同学聚会约定的前一天,就到了北祈。
这是八年来第二次回到这里,和上一次的性质不太一样,或许是因为“赴约”总是比“工作”听上去要浪漫一点。
平常只喜欢画五分钟速成淡妆的温惦,这回白天好好把自己打扮了一下。她本身就已经美到出尘脱俗,因为一直保证护肤水平,素颜状态更是极好,此时画上适配她风格的妆容,每一项优点都被放到最大。
北祈不似芜州那么冷,即使穿上秋装,也没有半分违和。
出租车停在一中门口的梧桐大道上,温惦跟出租车司机道了声谢,下车把钱付了。
那司机降下车窗,开口问:“诶,美女,怎么不让我把车开到里面啊?”
温惦回头,撇开碎发:“我想自己走过去,麻烦你了。”
司机没多说,开离了直线轨迹,扬起一阵尘风。
记忆里,梧桐树叶遮天蔽日,满目皆是绿色,可惜如今是冬季,自然也看不到那场只属于夏天的惊喜了。
这条大道的名字温惦还记忆犹新,叫作蒲安道。
走在这里的每一步,仿佛都带着一些回忆碎片。
走到半程,温惦想要带上耳机,风吹拂过来,仿佛叫停了她的动作,温惦愣了愣,又把耳机收进了包里。
这条道以前觉得很长,每次经过都希望同行的人刚好有自行车。
如今却变得很短,还没完全找到当年的感觉,就已经走到了北祈一中的正门。
此时学生正放寒假,校门口无人。
多年过去北祈一中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就连门口的商摊文具店,也还是那几家。温惦扒开众多思绪,都找不出,为何站在这所学校大门前,会这么想要流泪。
大概少年人都有就连自己也道不出的近乡情怯吧。
一中门口往南走一段路,就有一个小型商场,温惦跟随记忆找到了那家畅悦KTV,设施和环境都比当年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温惦走到程季给他发的包厢号前,心脏还隐隐颤动。
她指尖发颤,缓慢地推开了那扇门。
温惦打开包厢241的时候,里面正讨论着开场第一首歌是唱陈奕迅的《十年》还是《好久不见》。
听到大门又响起动静,里面十几个同事转头看向门口。
温惦站在原地,一次性接受这么多注视,她回望所有愣住的目光,惊奇的发现,竟然所有人的名字都能记起来。
所有人看向她,这其中有的惊得张大嘴巴,有的揉揉眼睛不敢相信。
包厢里鸦雀无声片刻。
温惦走进去,关上门,轻声道:“哈喽,好久不见。”
一句话落,像是一道魔法,解了定身咒语。
人群熙熙攘攘起来,人声攒动——
“我靠,这不是温惦吗?!”
“温老大怎么还是那么漂亮啊啊啊!”
“吴角说你要来我还以为他吹牛逼呢!”
几个女生小跑着的上前揽住温惦的手臂,带她到沙发上坐下,温惦一下被气氛带得自然许多。
“诶诶,今天既然温惦和程季都在,那就别点太多酒,点点果汁!”
这个正在说话烘托气氛的,温惦记得叫乔木,之前因为身高没有别的男生那么高,所以一直坐在第一排,英语成绩很好,数学是短板。
“哇塞,乔木记性这么好啊!他俩不能喝酒都记得!”
“谁都能忘,不能把你们忘了啊!”
一群人哄堂大笑。
温惦也跟着乐呵,在笑声和人群中,她的目光飘忽,瞥到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大门口的人。
程季今天也好好琢磨了一番自己的外型,帅出新花样。
没过多久,就有人发现了他,一群人又闹哄哄地把他迎进来。
程季很快和他们笑作一团。
“哎呀你瞧瞧,温老大在,大家都顾不上你了!怪不得老大这个称呼从姓程改成姓温了呢!你俩今天不唱个百八十首不许散场哈!”
“就是就是,我们班唱歌唱的最好听的就是你俩了!”
程季被一群人哄抬着,来到温惦面前。
她坐着,他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