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见到程季,他就是这个样子的。
“你来了?”
“嗯,住得惯吗?身体还行的话可以出去溜达。”
“这是你家?”
“我妈的房子,我在芜州还没落脚。”
“……你要长期待在芜州。”
“对,自己创业。”
“那你昨天会出现在……”温惦说了一半,不愿提起。
程季心领神会,没让话掉地上:“也因为这件事。”
“噢……”
虽然在通讯里温惦说要和他当面聊,可真面对他,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气息,紧紧包裹着,让两人都多少有点不自在。
“你前段时间,给我那一万块钱……我不能收,你别跟我推脱,饭我照样也会请你的。”
说着,温惦掏出手机。
“别。”程季出声打断,温惦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又在下一秒挪开。
“你以为我家白住的?”
“?”
“我家医生以前在院里挂号都两百起步。”
“……”
行吧。
“真不出去晃晃?别闷坏了。”程季又道。
温惦摇摇头:“没精神。”
程季也不多说,拉过椅子坐下:“成,喝点粥,过会儿医生就到了。”
看他这样好像还不打算走。
温惦把粥端起来:“你也要看医生吗?”
程季:“……”
男人没招似的笑了一下:“怎么还带赶人的?”
温惦摇摇头,嘴唇贴上碗沿被烫到,一触即离,险些把粥撒了出去。
程季见了,凳子还没坐热又站了起来:“小心烫。”
碗被程季结果,一勺一勺拌着。
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此刻在她眼前,为她凉粥,身上温和不圆滑的气质一如当年。
少年依旧。
这样的情景,像做梦一样。
可在以往的七年里,温惦就算是梦,也不敢再梦见他。
时间像停止了一般,画面定格了好几分钟,最后被敲门的声音打断。
程季将粥递给她:“能喝了,估计医生来了,我去开门。”
温惦轻轻嗯了一声。
程季打开房间门愣一下。
来人不止是马医生,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出挑的男人,带着白色口罩,看上去很年轻。
“这位是?”
马医生解释:“噢,这位是我以前在医院的朋友,他说他或许能帮上忙,别看许医生年轻,做事可是很靠谱的。”
许言冲程季微笑颔首。
程季掀了掀眼皮,快速点了下头:“我进去问问病人。”
然后两人就被留在门外。
温惦把粥喝了一小半,抬眼看到只有程季一个人进来,问他:“医生没来吗?”
“来了。”程季,“但是不止一个,还有个姓许的医生。”
听到这,温惦眼里放光:“是许言医生吗?”
听她这反应,程季在原地默了三秒,然后若有所思地问:“你认识?”
温惦狠狠点了点头。
好像还挺熟。
程季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双手插兜一副大少爷的样子:“知道了,我喊他们进来。”
再次进来,程季身后跟了两个医生。
温惦见真的是许言,主动跟他打了声招呼:“许医生!你今天有空吗?竟然还特地来看我。”
许言面相儒雅,气质温和:“我今天调休。”
马医生也有点惊讶:“你们竟然认识,怪不得小许非要跟我来。”
两个医生坐在了房间里唯二的座位上,程季背靠墙,下意识想戴上帽子,才反应过来自己穿得睡衣。于是一脸水波不兴地站边上装死,耳朵却时刻听着几人的谈话。
许言说:“好几年前阿惦在我这儿看过病,这么多年过去了渐渐也熟悉了。”
看过病?
她这些年生过很多病吗?
温惦接上他的话:“许医生年轻有为,帮过我很多忙。”
“结果才一段时间不见,又出问题了。”许言开玩笑说。
温惦抿了下唇,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马医生打圆场:“小许在整个芜州都是排得上号的心理医生,刚好这次程少爷帮小姑娘请了几天假,跟着许医生好好缓缓心情。我先来帮你看看恢复的怎么样。”
心理医生?
程季心里咯噔一下。
目光扫过许言,落在温惦身上,神色复杂,隐隐参着说不上来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