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减少之后睡不着...”
“如果减药后睡眠确实变差了,我们可以退回到上一步的剂量,这很正常,不代表失败,我们的目标是找到一个既能保证基本睡眠,又不会让你白天太难受的平衡点,你可以记一下简单的睡眠日记,比如几点睡、睡了多久、白天精神怎样,下次复诊带来给我看看。”
林安夏点点头。
医生写下处方,“那就先这样定,按时吃药,切记主药不能停,下个月记得来复查,有什么紧急情况随时来医院。”
推开门,陈旧的木质气息扑面而来,像一声无声的叹息。许逸钦抬手按下开关,灯光亮起。
家里的布置仍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样,只是窗台那盆绿萝枯了大半,垂下的藤蔓如同无力的手臂,母亲总说这植物命硬,有点光就能活,可现在连最后一片嫩叶也蜷缩起来。许逸钦打来水缓缓浇灌,水流渗进干裂的土壤瞬间消失,像眼泪落进沙漠。
他陷进沙发里,坐在母亲常坐的位置。回忆如潮水涌来,带着温暖的假象和刺骨的实感。
“妈妈,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会觉得这么冷吗。”许逸钦轻声自语,但他没有时间沉溺于伤感,连夜整理了母亲的遗物,房子是租的,这次回来,他要处理母亲的后事和退租,他没有家的。
柜台工作人员机械地办理着注销户口的流程,工作人员看着面前憔悴的年轻人,她不由得多嘱咐了几句:“你的情况是可以到政务服务网或者线下政务服务中心办理丧葬补助金的,然后你妈妈如果还有遗产、社保、保险之类的,要到银行、社保局和保险公司办理,这些资料你都要收好,都需要的。”
“好的,谢谢您。”许逸钦接过材料,又去公墓业务科办理安葬证,预约了周日安葬后,他把能办的事都跑了一遍。
回到家,他开始梳理所有的文件,看到母亲住院费用明细清单的时候他顿住了,抢救那晚他并没有缴过费,他翻出这笔10万预交金的具体缴费时间,又拿出手机翻出那天的通话记录,确定了猜想,是林安夏缴的,许逸钦顿时鼻子一酸。
平复情绪后,他继续整理文件,许多事情不是两天就能办完的,他只能力所能及地处理好眼前的一切。
周日,许逸钦站在墓碑前,轻轻放上一束玫瑰,阳光洒在碑文的笑脸上,他轻声说:“妈妈,今天天气很好。”
虽然林安夏提前知道了MV的拍摄构思,当他做好妆造来到二号摄影棚的时候还是觉得震撼。
“据说花了50万布的景,除了树全是真的,太香了。”化妆师在一旁感叹到。
林安夏的视线穿过忙碌的人群,落在由粉白玫瑰铺就的梦幻花园中,最终定格在一节横生的粗壮树干上——他一会儿就要坐在那上面。
苏欢从化妆间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绿长发的背影。他轻轻走过去:“安夏。”
林安夏闻声侧过头。眼前是一头蓝发、画着烟熏妆的苏欢,身着粉白色西装演出服,惊艳夺目。
而苏欢看到林安夏转过来的那一瞬,呼吸也微微一滞。一袭轻盈长裙的林安夏周身笼罩着一层神性,但接长的绿发、白色睫毛下的绿瞳,又为那张苍白的脸添上一丝妖气。苏欢快速眨了两下眼:“这造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我现在都想在最后一幕回头抓你的手了。”
林安夏嘴角轻轻一扬,穿着裙子他仍有些不自在,抬眼看了看苏欢的头发:“像蓝调时刻的颜色。”
“对,我的应援色。这首歌也是感谢一直支持我的粉丝,这是我的诚意。”苏欢笑了笑,“好了,我先去拍摄了。”
“好。”林安夏轻轻点头,在一旁候场,看着苏欢手持麦克风走到花园中心。
“舞台闪回花园,3、2、1、A!”导演一声令下,镜头开始围绕苏欢360度旋转。他握紧话筒唱道:
镁光灯熄了,罪名才开场
热搜的刑场,判我偷了光
他们要我唱,忏悔的乐章
可我喉咙里,塞满了土壤
确认画面达到预期后,林安夏缓步走入花园,停在中心偏右的树下。
“安夏,开拍后你就看着这里——这是你要放手的位置。”苏欢走过来指导,“向前两步,缓缓蹲下,将手放在这儿,像在感受树的脉搏。等镜头过来,不经意地看它一眼。”他笑着补充:“就当树在难受,你想给它力量。试一下?”
造型师整理好林安夏的裙摆后,他按苏欢的指导试了几遍,正式开拍。苏欢回到原位继续演唱:
多想借你眼睛里的晴朗
晒干我所有潮湿的谎
可我是泥潭,你是月光
靠近我只会弄脏你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