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喝了口咖啡,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我先带你去医院。”赵嘉拉开副驾车门对林安夏说。
林安夏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如果你不想嫂子担心,应该配合治疗。”赵嘉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你觉得呢?”
林安夏沉默片刻,艰难地点了点头,他明白这是条件,也是保护,用妥协换取最后的体面。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让林安夏手指发凉,他坐在诊室里,断断续续地向医生描述最近的状况:失眠、呕吐、情绪失控。
赵嘉始终站在一旁沉默地听着。
检查结束后,赵嘉让林安夏在走廊等候,自己又折返诊室。
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前的剂量已经不足以应对应激状态了。所以才建议上调剂量并加入镇静成分先保证睡眠。接下来一两周非常关键,需要家属密切观察他的情绪波动和身体反应,异常的烦躁、嗜睡或恶心加重都要及时反馈。”医生顿了顿,“药物只是扶一把,创造出一个能接受帮助的心理窗口,家人的理解陪伴和低压环境,其重要性不亚于药物本身。”
“谢谢医生。”赵嘉颔首离开。
回家的路上,赵嘉带他买了新手机。
回到家,林安夏装好手机卡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赵嘉转账。
“钱就不用了,”赵嘉退回转账,“如果你过意不去,等我生日时送个礼物吧。”
林安夏看着退回的提示,点了点头,看着屏幕上的好友申请——苏欢,他的指尖在“通过”按钮上悬停片刻,最终按了下去。
赵嘉目睹了这一幕,心底一沉。他确信此刻的苏欢对林安夏而言弊大于利,但强行阻止只会适得其反,他转而开口:“可以把许逸钦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林安夏握紧手机,抬眼看他。
“他母亲的资料还在我车上,”赵嘉解释道,“后面还有一些手续需要办理。”
“…给我吧。”林安夏低声说。
“手续流程复杂,我直接和他沟通更稳妥。”赵嘉坚持。
林安夏沉默片刻,最终在置顶聊天里点开许逸钦的头像,把名片推了过去。
赵嘉收到后,看着眼前垂着眼睫的人,放缓语气:“你先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嘉哥…谢谢。”林安夏的声音很轻。
赵嘉原本想揉他头发的手最终落在他肩上,轻轻一拍:“我们是一家人。”说完转身带上了门。
赵嘉站在门外看着许逸钦的资料洁面,眉头微蹙,他必须筑起一道防线。
林安夏看着房门轻轻合上,他躺回床上,沉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倦怠。
他忍不住想:赵嘉说他们是一家人。可自己这样,怎么能算家人呢?
他只是一个病人,一个需要被时刻提防着情绪失控的负担。
林安夏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格外刺眼,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要不要提前回A市?他又一次失控了,他不能再继续呆在这里,成为别人的拖累。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是苏欢的消息:“我都以为你不想加我了。”
林安夏看着这行字,想起雨夜里的帮助,出于礼貌,他回复道:“没有,手机坏了,才换好。”
苏欢很快回复:“晚上会出来遛狗吗?”
想到苏乐乐那充满活力的模样,林安夏打下两个字:“会的。”
林安夏退出聊天界面,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个置顶的名字。
他闭上眼睛,在困意彻底席卷意识之前,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在心里对自己喃喃低语,像是在进行一场虔诚的祷告:
“我现在只是病了,”
“并不是不爱你了。”
“再等等我,”
“我会好的。”
语音通话挂断后的忙音,像一根针扎进许逸钦的耳膜,他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落,房间里的寂静瞬间被放大,几乎能听见心跳撞击胸腔的声音。
赵嘉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脑中反复回响,冷静、清晰,却字字诛心。
他下意识地咬住手指关节,用疼痛来压制翻涌的情绪,开始分析刚才的信息洪流:
赵嘉是通过名片推送加的好友,是林安夏亲自给的。
赵嘉知道他们的关系,林安夏告诉了他。
不能再接触引发强烈情绪波动的信息,这句医生专业的警告,此刻听起来像是对他一个人的审判。
“所以,这是赵嘉自己的意思,还是…林安夏的意思?”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更让他恐惧的是赵嘉的后半句: “如果无法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