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经赋是被安愫点化的,本体是西海底一棵沉睡已久的常青藤。
岐晔没理会,虚空一掌拍在冷经赋的肩膀,几乎要击碎他的魂魄,后者喉咙里发出一声痛呼。
“那你可以去死了,安愫永远都不会回来,现在只有我的娘子。”
冷经赋拧眉,他还没开口,一道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他浑身一僵,立刻就想要逃走。
“夫君,我的糖葫芦呢?”李安素不高兴地喊了声,直直走到岐晔面前,嘴里还嘟哝着抱怨。
冷经赋松了口气,她看不见自己。
李安素抬头,岐晔正温柔地低下头,抬手摸了摸她的耳垂,“不好意思,我的错。”
两个人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身后,冷经赋始终没有回头。直到雪又下大了,落了他一头一身。
*
冬至,长安城下了一场大雪,李安素的药铺生意不错,都是来买祛寒汤的。
李安素也担心自己忙不过来,不过还好,岐晔每天都来帮忙。
李安素用力敲房门:“岐晔!下雪了,快出来!”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岐晔什么都没看清,就被一捧雪糊了一脸,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却还是被冷了一个激灵。
“啊呀,你怎么了?”始作俑者一愣,赶紧上前,趁机把更多的雪塞进他领口。
岐晔躲了躲,唇角溢出一丝笑意,他反手就把李安素的手握在手里,将人往房间一带,关上了门。
屋子里烧了炭火,李安素身上的雪瞬间就化了,变成滴滴答答的水珠往下淌。
岐晔用毛巾给她擦拭,只是头发上湿了一大片,他拧眉:“去雪里打滚了?”
李安素亮着眼睛:“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没见识。”岐晔看向窗外,在天云涧隐居的那三万年倒是经常看见苍茫大雪,这点凡间的雪就玩得这么开心。
李安素还要出去玩,她还没来及挣脱,就被套上了厚厚的棉衣。
“别动。”岐晔收紧了手,将她的下半张脸都用围巾厚厚遮住,直到她像个鸭子一样摇头,才放心收回手。
闹市街头,前几天才举办过比武大会的长安城中心,如今凄凉一片,几个百姓站在街边交头接耳。
李安素刚走近就发现了不对劲,她连忙上前,问道:“几位大哥,今日怎么没有赶集呀?”
一个男人见是个小丫头,随口说:“害,死了个人。”
近几年,妖族和魔族甚至是神族都在凡间随意出手,有时候误伤百姓再正常不过。
另一个女人插话进来:“说什么呢!我听说是好几个人呢!据说……是被吃掉的。”
李安素看过去,连忙追问:“是谁家里!?为什么啊?”
女人愣了愣,摇了摇头,指着一条街:“你自己去看看吧,就在那户人家,官府的人已经去过了。”
岐晔还站在原地,却忽然被她用力一拉,他被拉着往前走,走到了一扇门前,“别去看,这种事情去看了也没有用。”
那扇门前站着不少人,却没有人敢推开门走进去,唯有李安素,她握紧拳头,猛然上前,用力推开了门。
入目便是通红一片,黑漆漆的屋子里,被光照到的地方皆是鲜红的一片血迹,而角落里,一只断手还掉在地上。
“别看。”岐晔沉默,伸手想要捂住李安素的眼睛。
李安素用力拉下这遮在自己眼前的手,她喃喃道:“这家馄饨店,是前几天晚上我们进来过的,就是这家馄饨店!”
李安素转身看向岐晔:“岐晔!我们昨天晚上就坐在这个椅子上!”
门外传来唏嘘声,其中,一道嘹亮的声音尤其明显,伴随着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就是这户?”脚步声传来,许子修还在和身后的人说话,一转眼就看见了李安素,他浑身僵硬在原地,“李姑娘……”
“许道长!?”李安素一愣,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中,连忙开口:“你是来查案子的?”
许子修点了点头,视线在她和岐晔之间徘徊,“昨夜都没有好好跟你说话,想不到今天出了这种事情,你和你……夫君是来查案子的?”
“我们昨夜来过这里。”李安素垂眼,闪过一丝恐惧,“许道长,我们查不出什么,但是我还是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人杀的?”
许子修为难道:“这里不方便说,先走。”
片刻后,街边上,天气还很冷,岐晔重新给她戴好了围巾,自己站在风口,给她挡住所有冷风。
许子修看在眼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这是在门口发现的,雪下得大了之后,所有痕迹都消失了,只剩下这个。”
李安素缩了缩脖子,看向符纸上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