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素三言两语把话说了,般若只沉默了片刻,凡人的情况和她不一样,她从来不用思考银钱的事情。
上一个和她说要赚钱的还是安愫,她看着李安素,好半晌才说:“和离吧,你这算什么夫君。”
“不可能的。”李安素低着头,成婚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对岐晔说不上喜欢,但一想到要和离,她连提的勇气都没有。
般若一时间也无话可说了,她看了眼天色,“还不走?你不知道长安城不安全?”
李安素抬头:“什么不安全?我怎么不知道?”
“蠢。”般若掐指算了算,“最近应该有鬼魂出没,你还是小心着点吧,免得一朝踏错。”
般若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李安素看着,忽然听见耳边传来几声吆喝,不知什么时候天色已晚,面前的码头人头攒动。
她想起岐晔说自己在码头搬货,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换别的事做,她还是走了过去。
长安城一共有两个码头,一个在护城河上游,是贵族出游买卖的地方,一个在下游,临近郊区贫民区。
李安素的眼前出现了两个世界,一个华丽富贵,一个穷困潦倒。
她走向下游,周围都是人,她没有看见岐晔,反而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崔老板?”
崔文秀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听见声音回过头去,“李姑娘?”
李安素上前,帮她把货物搬下来,沉重的货箱被接过,李安素愣了愣,“这么轻?”
崔文秀一笑:“李姑娘好大的力气!”
李安素低下头,帮她把货物放在地上,面前就递过来了一锭银子,“拿着吧,谢谢你。”
李安素抿唇,眼前亮了亮,消沉了一天的心情在此刻明朗了起来,“多、多谢!但我没做什么,怎么能要你的钱?”
崔文秀一身穿金戴银,这点钱对她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你就拿着吧,我看你是个好姑娘,我乐意和你说话。”
崔文秀的仆从们走上前,开始零零散散搬货,她看向李安素:“你要是不想要钱,这个给你。”
一盒胭脂塞了过来,李安素双手捧着,看着那精致的小盒子,“胭脂?我从来没用过。”
“没用过?”崔文秀打开盒子往她唇上涂了点,李安素想躲开,却闻到了女人身上的香气。
“好漂亮。”崔文秀友好地笑了笑。
事实上李安素的防备心就到这里了,不管是人是鬼,这样对她示好她都会相信。
“谢谢崔老板!你真是好人!”李安素心里还有些忐忑,但崔姑娘人这么好,也不可能图她什么东西吧?
告别了崔文秀,她的气息就猛然躁动了起来,一时间手还有些抖,她一路回了家,岐晔已经做好了饭。
“去哪里了?”岐晔目光移动,扫了她一眼,瞬间顿住了,“你……”
“砰!”
漆黑的房间里,日暮西沉,两缕漆黑的发丝纠缠在一起,李安素跪在地上,把岐晔压在床榻边上。
岐晔后背抵在床边,眼前是女孩垂着的纤长睫毛,他手里的饭勺掉在地上,碎了。
她的气息很不稳,但岐晔觉得自己比她还乱。
“你身上什么味道?”岐晔拧眉,推开她一点,结果她用了更大的力气压上来,“……李安素!”
李安素不动了,坐在他面前,唇瓣上的胭脂弄得一团乱,被吃进去不少。
岐晔推开她,忽然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冰凉的,是一个罐子。
他一边敷衍李安素,一边用手指挑开了盒盖,里面的胭脂鲜红浓郁,还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异香。
是催情香,不过这只是为了掩盖妖气而已,这根本是一罐毒药。
岐晔眼神阴沉下来,瞥向身上还在索吻的女孩,唇瓣都被咬破了,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她。
“够了吧。”岐晔看向李安素,站在逆光处,把那罐胭脂拿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崔老板给我的。”李安素低声说,还没反应过来,“好热啊……岐晔你别走好不好。”
岐晔勾唇,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漠,同时又掀起一阵失望,“你去哪里鬼混了,弄得一身骚?”
话音刚落,他头也不回地抬脚离开了。
这胭脂的香味很好辨认,是一只六千年的螳螂精,估计就在镇上。
岐晔想了想,没有立刻去解决,“就不帮你了,自己长长记性。”
他给她喝了点天山泉水,就独自出了门,桌上的饭菜始终没动一口。
翌日,李安素一睁开眼就看见了散落一地的衣服,她横躺在床上,被子也胡乱盖着,她脸一红,坐了起来。
“岐晔?”没有人回应,床上仿佛没有躺过另一个人,她下了床,却瞥见了桌上的胭脂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