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李安素白天要摘草药,晚上还要补习。
她困得打了个哈欠:“我不要学……”
岐晔拧眉:“有这么难吗,这是你亲口答应下来的。”
“你还好意思说!”李安素猛然直起身子,语带控诉,“你、你在那种时候问我要不要读书习字,我能不从吗!?”
烛火下,一身简单素衣的男人靠在门边上,瘦长的身影慵懒矜贵,腰上的衣带没有系紧,露出半块腰上的肌肉。往上是他温和的笑,眼中带着些许兴味。
岐晔什么时候问不好,偏偏把她弄得乱七八糟的时候,忽然问她知不知道“涎玉沫珠”是什么意思,李安素说不知道,他就自作主张教她读书习字了!
“狡猾狐狸!”李安素骂了声,见岐晔笑得更得意了,她小声说了句:“最讨厌你了!”
这话一出,岐晔笑容渐渐淡下去,手里的教棍敲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男人修长的手指伸出来,一只手就能把李安素的脸盖住。
几不可闻的一声,可怜的烛火被吹灭了,李安素眼前一片黑暗,她被抱着坐在床上、岐晔腿上。
“不可以讨厌我。”岐晔的声音闷闷的,是贴在她胸口说出来的。
*
晨光熹微,穿透旧窗棂的缝隙,在沉静的房中投下几道微尘浮动的光柱。村子里的小屋里,岐晔早已经起身,将那件半旧青衫的褶皱抚平。
穿戴整齐,给自己系了个简单的发带,他折回床边。
李安素还在睡,半张脸压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纤长睫毛在眼皮底下投下一道阴影。
岐晔的手轻轻拉下被褥,露出女子的唇瓣,上面有一点咬痕。他低头,长发扫过床沿,带起一阵微风。
李安素嘟了嘟嘴,又睡了过去。
“我走了,桌上有粥,不要喝冷的,要放到小锅里热一下再喝,嗯?”岐晔的声音平缓,估计只会让人睡得更好。
但是他舍不得吵醒她,小心翼翼避开她散落在枕头和脸颊上的长发,又亲了亲她的脸。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吱呀一声关上。岐晔看向远处的天色,踏着晨曦走向学堂。
半山腰的学堂里,童声稀稀疏疏,学生们远远看见他走近,纷纷相互提醒,回到座位上读书。
岐晔像是不知道,照常和学生打过招呼之后,拿起了手上的旧书,“今天来学《论语》里仁篇,都坐直了,不要弓背。”
这间学堂不大,这些年受镇上的影响,翻新过后慢慢热闹了起来,学生越来越多,但教书先生却始终不多。
岐晔就是其中一个。他教书风格常年不变,并不十分有趣,还很严厉。
学堂里许多学生都怕他,比如现在。
“怎么,背不出来吗?昨天不是布置了功课?”岐晔放下书本,扫视一圈战战兢兢的学生,一看就是没准备。
岐晔摇了摇头,这群凡人孩子,个个天性爱玩。他曾给天上的神仙后代上课,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业未竟,则当有罚。未成诵者,罚抄此文十遍,明日交给我。”岐晔放下课本,板着脸。他长相清俊,是公认的好看,所以更不能笑,这种时候要严厉。
一个学生举起手:“夫子,怎么知道谁没背下来?”
岐晔顿了顿,看向手里的书:“烦请诸君自省。”
教室里人人自危,都不敢说话,气氛一时凝结。岐晔沉默片刻,正要拿起书继续讲课,却见学生们都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一阵风吹过,岐晔抬头看向学堂门口,眼中带上了一丝温度,连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李安素站在学堂外,刚探出头就与他含笑的眼睛对上,错愕了好一会儿。
直到学堂下课,李安素才背着手走过去,“你怎么看见我的?为什么每次都会被你先看到?”
岐晔只笑,“很明显。”她看向他的时候,目光总是亮的。
李安素噘着嘴,靠在岐晔背上,探头看向外头,“好热啊,天气越来越热了——明天赶集,我的药材还没洗完呢。”
岐晔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他向来包容。收拾好书本,两人结伴回去。
“去睡会儿吧。”
院子里满地都是药材,还带着新鲜的泥土。他蹲下身,忽然看见刀把上沾着点血迹。
厨房里,李安素匆忙洗手,却忽然皱了下眉,她虎口的一道小伤口又裂开了,“嘶——”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安素赶紧装作没事,擦干净手,转身:“哎,你怎么在这儿?我去睡一会儿,饭好了叫我。”
“手伸出来。”岐晔上前靠近她,下一刻已经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伤口被碰触,牵动着带来更多痛感。李安素拧着眉,看着专心检查伤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