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仅输光了张辰溪要还的钱,还把她今日带出来准备给岐晔买药的钱都输光了。
“可以走了吧。”岐晔阴郁的声音传出,拉住李安素就准备往外走。
“等等。”张辰溪跟上来,攥着李安素另一只手,“你是她的谁啊,李安素,他怎么又在?你和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李安素头疼不已,下意识要挣脱张辰溪的手,却听见另一边传来岐晔的声音。
“你又赌。”岐晔站在她身后,拽着她的力量越来越小,李安素却觉得手有千斤重,“你上回明明答应了我不赌钱了。”
李安素心虚:“……没,就今天……”
“你答应他干嘛?他是你的谁啊?!”张辰溪不服,“不行,你凭什么要听他的!”
“看来你不和我走了,行。”岐晔点头,对于她的犹豫十分不满,“那我也走了。”
李安素清醒过来,那一瞬间仿佛看见了回家没人做饭、没人等自己的惨状,“岐晔!我、我跟你走,张辰溪我下回再和你说……!”
话没说完,不过也没必要说完了,李安素摆摆手,跟在岐晔身后往外走。
夕阳下,李安素和岐晔并肩走在街上,她搓了搓手,肚子里传来叫声,“咳,你应该也饿了吧。”
岐晔没回答,这是他生气的征兆。
李安素停在一个摊位上,摸到口袋里一个铜板,“吃不起馄饨,我、我给你买烧饼吧?”
李安素一回头,岐晔已经走远了。
完了,这一次不是生气的征兆,岐晔已经非常生气。
李安素也不敢买烧饼了,赶紧追上去:“岐晔!你生气了吗?”
“……没有。”岐晔缓缓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那……你怎么不理我?”李安素仰头说。
她垂头,看见岐晔垂在身侧的手,想要像往常一样去牵,男人却精准避开了。
“你看!”李安素骤然拔高声量,“还不是生气了!你就是生气了!”
岐晔侧过头,只留下一个背影:“随你怎么说。”
岐晔都觉得自己好笑,他一个活了好几万年的神仙和一个凡人置气,何必呢?原本也只是看她一个人可怜,待在这穷乡僻壤一个月,如果她冥顽不灵,他又何必浪费时间在这里?
“既然你喜欢赌钱,我也不阻止了,人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今后就各自成家吧。”岐晔拂开她的手,说出的话不带一丝温度,“岐晔感谢姑娘收留,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好。”
李安素还想要伸手上去牵住,可他毕竟是个男人,若是想要躲开,又怎么会是她能挽留的人。
她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频频回头,只看见岐晔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男人面无表情。
回到房子里,岐晔一言不发开始收拾东西,李安素跟在他身后,“那个……今天太晚了,你要离开也等到明日吧……”
岐晔不回答,他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两套衣服,身上一套柜子里一套,李安素夺过他手里的衣服。
“喂,岐晔……你不要这样,我以后都不犯了行不行……”李安素挠挠头。
岐晔看不见,也拿不回自己的衣服,他站在那好一会儿,点了点头:“我不要了。”
说罢,岐晔直接转身向着院门走去,他推开门,大步往外走,李安素想要追出去,却在下一刻,男人消失无踪。
“喂……”李安素看着空荡荡的房子,这个地方简直不能称作“家”,她坐了一会儿,才把岐晔的衣服收起来。
夜幕降临,乌云蔽月,四下没有一丝光线,天边眼见着快要下雨了,她一只担心着岐晔。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李安素当即以为是岐晔回来了,去开门,“王婶,是你啊。”
王婶牵着铁蛋,“安素啊……真不好意思麻烦你,我在山上种了点菜,现在要去收,铁蛋能不能放在你这里一会儿?你家那个小郎君呢?”
李安素垂着头:“王婶,他不是我家的,只是暂住,已经离开了。”
王婶抬头:“离开了?可这段时间山上在搞驱魔呢,他今日离开不安全吧,我今天还看见——”
话音将落,一个人影冲进来,是脸色煞白的张辰溪,他惊恐看向李安素:“李、李二德死了……是魔兽咬死的!”
李安素一愣,跟着出门去,村里的空地上,狂风大作,一个蒙着白布的尸体横在面前。
李安素几乎不敢相信这是李二德。
现在山上凶兽肆虐,她瞬间想到了独自离开的岐晔,毫不犹豫就要转身上山。
李二德的娘也是村子里的,跪在地上哭天喊地,看见李安素靠近,指着便说:“就是你,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去镇上把阴魂招了回来,我儿子才会死的,就是你这个丧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