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都是色胚!我呸!”李安素小声骂了一句。
岐晔手掌握紧了,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说过,上回这样还是安愫,他有些紧张,却不是愤怒,“我、我可以补偿你。”
李安素冷哼一声,完全没有接受的意思,“可算了,你病好了赶紧走就是最好的,不过呢,这样一来,至少那些媒婆不会再来烦我。”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一定不多打扰……咳咳咳!”岐晔话还没说完,喉咙里涌上一点血气,剧烈地咳起来。
男人精瘦,穿着衣服不显得强壮,李安素又是个粗人,盯着他不断抖动的胸口,“哎呀算了算了……”
李安素皱眉,也有些不忍心了,“你要是一直不好,我也不会把你赶出去的,只是……我家里实在没有米了,我要去买米。”
岐晔低着头:“我不会影响你的。”
说是这样说,李安素戴上包袱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他,男人还端坐在椅子上,眼纱下是一张不点而红的唇瓣,头发乖顺垂下来。
他可真不像是个普通人。
李安素拧眉,心底被愧疚和不安笼罩,好像自己把人抛弃了似的。
“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岐晔站起来,没有犹豫,“去。”
*
每月十五号,村头会来一批车队,用来交换货物和村民出入,而现在梅雨季节,卖得最好的就是天麻。
李安素早晨清点了一些天麻,盘算着这能换多少肉菜,她扭头看了眼岐晔,“你也别傻站着,帮我搬东西啊。”
李安素使唤起人十分自然,她把一个竹筐塞到岐晔手里,走在前头,“你跟着我走,别跟丢了。”
村头人头攒动,抱布贸丝,商队排成一列,和村中民众交易,街道两旁是小摊小贩,桌上都是些货物。
李安素来晚了,已经没有位置了,她没好气地瞥了眼跟在身后的男人,就听到远处传来男人的声音。
“李安素!”这声音喊得亲热,岐晔脚步一顿。
李安素走上前去,伸出手来,“钱呢?”
张辰溪挠了挠头,“钱……还没有,但我这里有好东西!这可是怀先生题的扇子,你快收着!”
李安素一听,连忙伸手接过,“真的是怀先生写的?你可不要骗我……”
她不太认识字,但落款处写着的“怀成毓”还是认得,“真是怀先生的!你行啊你,你哪儿来的?”
李安素喜滋滋地摸了又摸,“我都好久没去过镇上了,也不知道怀先生有没有出新戏?”
张辰溪嘿嘿笑着,“那肯定啊!你没发现你每次去都能碰上他唱戏?这就说明你和他有缘分!”
李安素脸一红,背着天麻往前头走了,只留下岐晔站在原地。
他感受到离去的气息,开口说:“怀先生是谁?”
张辰溪原本就颇为好奇,一听这话差点吓得下巴掉下来,他盯着面色不改的男人,好半晌才确定他在和自己说话,“哦,你说怀先生啊,是镇上庆丰楼唱戏的,还很有学识呢,大家都喜欢。”
“你这个瞎子,还挺有意思啊,你也听戏?”张辰溪吊儿郎当站在岐晔身边,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嘶,你和李安素到底什么关系啊?”
岐晔没理会,张辰溪立刻拉下脸,冷笑一声。
李安素换了些铜板,又去买了点米和油,她舍不得,看了又看,最后还是买了一块猪肉。
她自己也就算了,反正常年是这样,但岐晔不一样,他还病着。
李安素抿唇,又买了一点鱼肉。
往回走,人已经几乎把眼前的视线淹没了,她于是往前走,等到身边的人都往后退,她才注意到一片雪白的衣袂。
不怪李安素看不见其他人,而是他实在太显眼了,周围都是暗沉沉的颜色,只有他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
她心腔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李安素勉强忍着冲动走上前,“好了。”
岐晔偏了偏头:“那,回家吧?”
李安素一愣,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连忙晃了晃头,带着自己的东西往前走,不想被人拦住了去路。
李二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过来的,满头大汗,五大三粗的个子,周围的男人都自觉退出几丈。
张辰溪拨开人群:“李二德,你怎么又来了,不都说了,这个月没有你要的货物……”
“李安素,你还和这个男人待在一起!”李二德语带控诉,“你马上把这个男人赶走!”
李安素挑眉:“和你有什么关系?”
李二德脖子一梗,环视一圈,“这里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人!我明明都——”
李安素一阵无语,她用力打开李二德的手,在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