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启唇说:“因为看不见。”

    铁蛋伸出手对着李安素,“给你!”

    李安素低头一看,抽了抽嘴角:“为了上树摘这个,差点给你娘急死了知不知道?”

    她推了一把铁蛋,又看向岐晔,男人雪白的衣袍沾了点泥土,总归没那么好看了,“岐晔,你的衣服弄脏了,你赶紧和我回去洗一洗……”

    岐晔:“没事,我不在意这个。”

    “我在意!你这衣服一看就不便宜,这料子,弄脏了多亏啊!”李安素盯着衣服上的那一块污渍,忍住上手摸的冲动,“你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没点心思。”

    李安素念叨着,让铁蛋回去了,她则带着岐晔往自己屋里走,推开门,里头一眼望到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口锅。

    不过好在岐晔看不见,她倒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进来吧,你今夜睡地上,明日一早就走。”

    岐晔淡淡应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房间里萦绕着淡淡的香气,他从这其中感受不到半点熟悉的气息,只有少女独特的馨香。

    李安素抖开被子,梅雨季节稍不注意被子就湿了,她一般都把被子放在柜子里,但今夜有人要来住,她还真没有多余的被子。

    “你……你晚上睡觉需要被子吗?”李安素期许地盯着岐晔,多希望他能生生睡在地上。

    岐晔:“要。”

    李安素撇了撇嘴,指着锅灶:“我去生火,你没事不要过来。”

    岐晔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称得上乖巧,但李安素可不是乖巧的人,她一边生火一边说话:“你从哪里来的?”

    岐晔只道:“东边。”

    “你家有钱吗?”李安素看了眼瘪瘪的钱袋子。

    “没有。”

    李安素不信,能穿白衣服的哪是什么简单人物。她看着岐晔穿的白色天丝,又瞥了眼自己打满补丁的粗衣。

    岐晔想了想,反而问了一句:“姑娘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吗?一个人住?可有父母?”

    李安素把桌子擦干净,把中午剩的小半锅饭煮成粥,“我是孤儿,原本收留我的人走了,就只剩我一个人。”

    岐晔沉默良久,才像是想起什么,“节哀。”

    李安素动作迅速地收拾起东西:“不是死了,是跑了,房子留给我,人走了。”

    岐晔心里生出一点心疼,凡人的生命短暂而波折,幸运者实在少数。

    “你说你要睡被子,我可告诉你,我这里没有,你想都不要想。”李安素把米粥推过去的时候碰到了岐晔的手,男人的皮肤冰凉,她立刻摸到他额上,温度滚烫,“你发烧了!?”

    岐晔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把草药封住了嘴,他愣了愣。

    “快嚼啊!还愣着干什么,你真是傻子。”李安素抿唇,在房间里转了几圈,“算了算了,床让给你,你这病秧子可快些离开吧,别给我添堵了。”

    岐晔咽下那些草药,他已经辟谷几百年,吃下东西并不觉得难受,味觉有些迟钝,好一会儿,苦涩才渐渐明显。

    “你咽下去了!?”李安素震惊,“你真是傻子啊,这玩意儿不能吞!”

    李安素摇摇头,“吃、吃点东西吧,你要是有钱可一定要报答我!”

    她这家徒四壁的还救人呢,还不如等人来救济。

    岐晔张嘴吃下一口粥,甜蜜的味道溢满了整个口腔,他握住勺子的动作一顿,又喝了几口,“甜的……这是甜的吧?”

    正喝粥的李安素一愣,一脸看傻子的模样,“米粥当然甜的。”

    岐晔抿唇,这模样在李安素眼里是已经饿得神志不清了,连酸甜苦辣都不知道。

    岐晔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他已经快忘了自己身为凡人时候的生活,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味觉了。只是这碗粥很甜。

    “别、别吃了。”李安素紧张地盯着空了的锅,“你看着挺瘦弱,没想到吃起东西来还挺厉害……”

    可不能再让这个男人吃饭了,她真怕把家里的米缸吃空了,这饭桶,她在心里悄悄骂。

    “多谢姑娘,姑娘的恩情我记住了。”岐晔不太清楚凡人之间的礼节,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倒也不觉得寂寞。

    李安素奇怪地打量了一下,“你这眼睛也看不见,一个人怎么会来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