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姐姐啊,关于我你究竟有多少疑问呢?”

    “太多了,多到数不清。十五岁时对你的一时心软,造就了往后所有的牵扯纠缠。”

    周越溪:“我爱你。”

    周鹭琴:“你能不能别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我爱你。”

    “疯子。”

    -

    世界上只有少数孩子是因为爱而诞生的,大多数生灵因为乱.交,因为所谓“传承”的任务,因为社会之规、父母之命而降临这个世界。

    我的出生源于一次越轨。

    我的生母出轨我的生父。

    我想她是爱我的,但这份爱在姐姐的父亲原谅并承担了她的行为后,她便把爱全部投注在姐姐和那个男人身上了。

    而我的父亲,他只爱我的母亲。如果不是母亲想生下我,他是不会同意我存在的。对他而言,母亲的所有想法大于他的自主思维,他听从她。

    在母亲选择回归家庭和他断了来往后,他毫不犹豫地跳楼自杀,血溅了我一脸。

    这就是我为何进入到周家,因为我失去了监护人。

    目睹亲生父亲自杀后,我被母亲秘密送往精神治疗院接受心理治疗。期间,她来看过我。而在她走后,我来到花园散步。

    鸟儿叽叽喳喳,很是吵闹。

    在飞鸟的喧闹中,我听到了女人和男人的谈话。

    “没关系,骂名我替你承担。不要离婚,我会永远爱你。”

    “这不公平。而且我…我想照顾她,她已经没有爸爸了。”

    “那我呢?我也不能失去我的妻子。失去你才是真正对我的不公平。”

    “不要离婚,求你……”

    他们哭泣着拥吻,在阳光下延续彼此关于爱的誓言与承诺。

    其中一人是我的母亲,另一人是周鹭琴的父亲。

    在决定把我接进周家后,她每次来看我都会给我看周鹭琴的照片。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白色运动短袖和短裤,长长黑发扎成低马尾,鬓边几缕秀发随风飘扬,白色棒球帽遮掩了一点眉眼,却还是能教人看见那漂亮双眼中的桀骜不驯,眼角和脸颊的血迹成为唯一的亮色。

    那是一场比赛,她被对手使了阴招导致受伤。教练和队员都希望她下场休息,她却一言不发力挽狂澜拿下了比赛。

    比赛结束,面对递来的水她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拿着这瓶水走向给自己使阴招的家伙,拧开瓶盖,没有喝,而是从头顶倒下,水流冲刷面前之人的额发和脸庞,这是她对对手唯一的回敬。

    我的母亲和我往后的朋友都向我讲述了这个故事,这件事也让周鹭琴一跃成为校内知名学生。顺便一提,我的朋友就是当时给周鹭琴递水的人,她成为了周鹭琴的迷妹。

    所以我怎么可能不对她感兴趣呢?

    在这枯燥无味的治疗生活中,只有周鹭琴的照片是最美的景色,只有周鹭琴的事迹是值得期待的乐趣,只有她。

    更何况,我的母亲教导我要爱戴姐姐,保护姐姐,她就是我生命中无法或缺的唯一。

    十三岁前,在精神病院,我称呼她为周鹭琴。

    十三岁后,在周家,我呼唤她为姐姐。

    就像幼鸟啼鸣渴望得到成鸟的怜爱。

    我渴望她,只有她能带给我新的体验,带给我爱,带给我存在感。

    我知道她厌恶我,知道她无所谓我。同时,我也知道她是个好人。

    喂养小区的流浪猫,存钱给遇到的老人家看病,特意收集班里的塑料瓶给拾荒者。太多太多事,让我确认她的底色中存有纯白之色。

    所以,看向我吧,拯救我吧,我需要你。为此,我会献上我的一切。

    我是卑劣的偷窥者,是低贱的出轨产物,是最该死的丑陋老鼠。但我不想这么微不足道地死去,如果我人生的唯一目标、唯一准则就是爱戴你,保护你。那么我需要你的注视,因为贪婪是我的底色,只有你向我投来视线,我才会为你而死。

    被欺凌虽然不在我的考虑中,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如果被周鹭琴发现,那么她一定会对我心生怜悯,从此我就可以持有那张名为“怜爱”的通行卡,出入她的世界。

    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就算没等到也没关系,我收集了很多证据,以后让她不小心发现就好了。

    我需要你啊我需要你……

    周鹭琴……我的姐姐。

    一切宛如有天助,事情按照我所想进行。校内鸟声和人声嘈杂,湿透的衣物带来凉意,唯有被握住的手传来令人贪恋的温度,是周鹭琴紧紧牵住我的手。

    她告诉我可以流泪,可以害怕,但一切都会过去。

    “你等会想吃什么?我请客。”她问我。

    此时此刻,我第一次真心地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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