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后,孟婉鼓起勇气走向正在收拾演讲稿的鹿泽。
"讲得很好。"她轻声说。
鹿泽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孟婉?谢谢。好久不见了。"
"嗯...听说你要提前出国了?"
"五月底走。"鹿泽点点头,"还在等语言成绩。"
"恭喜你。"孟婉真诚地说,"你一定会很出色的。"
鹿泽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走过来的老师打断了:"鹿泽,校长找你。"
"马上来。"鹿泽应道,转向孟婉,"改天再聊?"
孟婉点点头,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想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了。
四月中旬,鹿泽的语言成绩出来了,达到了普林斯顿的要求。他的离校日期定在五月二十日,比原计划提前了一周。
消息传来那天,孟婉坐在窗边,看着对面学生会办公室的窗户。鹿泽正在里面整理资料,偶尔抬头看向窗外,目光却从未落在她这边。
"他最近好像在找你。"林小桃突然说。
"什么?"孟婉回过神。
"鹿泽,"林小桃压低声音,"前几天他问我你怎么不去图书馆了,还问你有没有参加这次的征文比赛。"
孟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他还说什么了?"
"就说很久没见到你了,有点担心。"林小桃耸耸肩,"你到底什么时候把相册送给他啊?他马上就要走了。"
"快了..."孟婉轻声说,"再等等。"
五月初,毕业班开始互相写纪念册。林小桃不知从哪里搞来了鹿泽的纪念册,兴冲冲地塞给孟婉:"快写点什么!"
孟婉捧着那本深蓝色的纪念册,手指微微发抖。翻开来,前面已经写满了同学们的祝福,有的幽默,有的深情,但都洋溢着真诚的祝愿。
她思考了很久,最终只写下简单的一段话:
"鹿泽:
愿你在异国的天空下,依然能记得故乡的星辰。前路漫长,愿你永远保持那份赤子之心。
——孟婉"
没有表白,没有暗示,就像普通同学一样平常的祝福。合上纪念册时,孟婉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终于放下了什么。
五月十五日,离鹿泽离校还有五天。孟婉终于决定在周末完成相册的最后修饰,下周一亲手交给他。她熬到凌晨两点,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就这样吧。"她轻轻吻了吻相册的最后一页,然后小心地把它装进一个浅蓝色的礼品袋里。
周日晚上,孟婉接到林小桃的电话:
"你明天真的要送相册?"
"嗯。"孟婉的声音很坚定。
"那...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了,"孟婉笑了笑,"我想自己完成这件事。"
挂断电话,孟婉把相册放进书包,准备好明天要穿的衣服——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和当初鹿泽送她的花一样的颜色。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不断预演明天的场景。
清晨,孟婉比平时起得更早。她仔细地梳好头发,戴上一条简单的银色项链,最后检查了一遍书包里的相册。
"我出门了!"她对父母喊道。
"这么早?"妈妈从厨房探出头,"不吃早饭吗?"
"到学校再吃。"孟婉匆匆穿上鞋子。
初夏的清晨,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花香。孟婉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心跳随着每一步接近学校而加快。她计划在早自习前找到鹿泽,那时校园里人还不多。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学校大门已经遥遥在望。孟婉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追着一个气球跑到马路中央,而一辆失控的汽车正疾驰而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孟婉扔下书包冲了过去,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她感到一阵剧痛,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恍惚中,她听到尖叫声、哭声、救护车的鸣笛声...但这些声音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宁静。
"相册..."她微弱地呢喃,却不确定是否真的发出了声音。
最后的意识里,她仿佛看到阳光下的少年站在讲台上,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医院里,抢救室的灯亮了一整夜。孟婉的父母瘫坐在走廊长椅上,面容憔悴。林小桃匆匆赶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从事故现场捡回来的浅蓝色礼品袋。
"阿姨...叔叔..."她的声音颤抖,"孟婉她..."
医生走出抢救室,摘下口罩,沉重地摇了摇头。
林小桃跌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