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烫得她指尖猛地一颤。

    蓝天泽……哭了?

    洛时倾先是一愣,随即,复杂的情绪漫上心头,冲散了之前的震惊。她苍白干裂的唇角向上弯了一下,气若游丝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调侃:“好久没看到小泽掉眼泪了。”

    这个亲昵的称呼,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蓝天泽的身体猛地一僵,却没有转过头来,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似的咕噜声。

    “记得上次看见……还是你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跟着军校训练,因为年纪小被欺负受了委屈。” 洛时倾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模糊感,眼神也有些飘忽,仿佛透过眼前这张轮廓分明俊脸,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个还会因为疼痛和委屈而啪嗒啪嗒掉金豆豆的小男孩,“一边哭一边还不服气,说等以后你当上大元帅,就把他们全部发配边远星球当苦力……”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落在他依旧紧绷的侧脸和猩红的眼角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记忆里那个男孩变成了一副刚愎自用、油盐不进,只会冷着脸说刻薄话的样子。

    “洛时倾!” 蓝天泽像是被踩到了痛脚,猛地转回头,恶声恶气地打断她,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因为羞恼和未散的情绪显得更加猩红,“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哭了!”

    “哦?” 洛时倾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脸上带着难掩的笑意,“那刚才……是悍达星的风沙太大,迷了蓝上将的眼?”

    “你!” 蓝天泽气结,瞪着她,想骂点什么更狠的,但看着她苍白虚弱的脸,那些讨人厌的话到了嘴边,又莫名咽了回去。最终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语气硬邦邦地转移了话题,带着惯有的嘲讽:“看来是死不了了,都有力气在这翻旧账了。”

    空气中剑拔弩张的冰冷气息,似乎悄然消散了一些。

    洛时倾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那个被她亲手推开,又决绝地划清界限的少年,却是她生死一线时,唯一一个不顾一切穿越炼狱星海而来的人。

    她原以为已被恨入骨髓,可那滴泪无声地言明了一切。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当年那场撕裂一切的争吵。有些伤口太深,需要一些时间。但至少,坚冰已裂开了一道缝隙。

    短暂的沉默后,洛时倾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严肃。她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锐利。

    她听着已经有些遥远的呼啸声环顾了神启一圈,轻叹一声:“你就这样自己跑来了,神启修复起来可不是件容易事。”

    蓝天泽闻言有些生气地挑了挑眉:“怎么,有人救你还不高兴,没死成很失望?”

    洛时倾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怼。沉思片刻后,她眼神复杂地看向蓝天泽:“小泽,你不觉得这次‘意外’很奇怪吗?”

    蓝天泽的神色也瞬间收敛,轻蹙着眉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洛时倾深吸了一口气,医疗修复液让她恢复了些力气,但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依旧让她心底发寒。

    “整个‘攀登项目’研究组……都及时撤离了。”洛时倾的声音带着冷意,“只有我,被精准地留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地质突变’里。”

    “撤离信号发出的時候,”她继续道,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我的终端……被特殊频率屏蔽了,完全接收不到任何指令。等我判断必须立刻撤离回到营地时,却发现整个舰队早已不知所踪。”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刺问题的核心:

    “根本没有什么意外的‘极端地质突变’……至少,那场‘突变’的时机,巧合得令人发指。”

    “是有人想要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