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承歌略略俯下身,堇紫的长发顺势滑落在纸面上,带过一阵冷香。她执笔在纸上勾画示意:
“玉龙桥的修复和加固是官府的工程,必然无法从明面上直接叫停,且有可能打草惊蛇,让幕后主使闻讯而逃。”
笔尖顿在朱砂点上,干净利落地画了个圈:“既如此,便从暗处着手。”
二人视线相撞的瞬间,一切尽在不言中。赫洛扬起笑容,展开折扇在手中摇起来,出言调侃:
“温总镖头这是要趁着月黑风高,将那‘锁龙钉’一一拔除,真是大道至简的处理方式,佩服,实在是佩服。”
温承歌将白纸卷起收好,丢入床下的火盆中,灵火一闪,须臾之间,盆内便只剩下一捧灰烬。
“天色已晚,赫公子与其在这里玩弄话术,不如趁早回房休息,为明日的行动养精蓄锐。”
赫洛忽然坐直身体,眼中闪着兴致勃勃的光彩:“哎等等,在下可还什么都没说,温总镖头怎么默认我也是拔除‘锁龙钉’的一份子了?”
温承歌开门准备送客,闻言挑了挑眉:“看来是我估错了赫公子的心意,无妨,我不强求。”
“哎呀,开个玩笑。在下能为温总镖头出一份力,荣幸之至。”那人笑着改口,身影消失在门外。
次日夜,阴云密布,天河界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温承歌披上了一件玄色斗篷,与黑夜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躲藏在树林中。她面前十数米处,一座巨大的石兽雕像伫立于杂草丛中。
她站在树上,俯下身看着两三盏灯笼在道路中间游移——城镇内的守夜人员正在巡逻。
必须避开他们的视线行动,一旦被发觉,轻则引发幕后者的警觉和逃遁,重则易被抓住把柄,扣上“妨碍水利兴修”的罪名,实在麻烦。
温承歌默不作声地紧了紧斗篷,目送着那几点灯光渐行渐远,她运转灵力,瞬间移动到镇水石兽的背面。
算下时间,赫洛应该已经赶到了江对岸西南角的石兽处。两地相隔太远,灵体间的无法使用灵识传声,行动和照应全凭直觉。
希望那家伙行事低调些,不要节外生枝。
温承歌不再犹豫,掌心拍在地上。顷刻间,镇水石兽周围升起一层无形屏障,隔绝了屏障外一切声音与视线。
温承歌将灵力融进土壤,试探着靠近地底的封印点。灵力卜一深入,便遭到了后者的剧烈抵触——那封印阵中攸地窜出数股邪祟,向她的灵力猛扑过去!
温承歌反应迅速,躲开了邪祟的袭击。贸然深入是行不通的,她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那道封印,快速思索着应对方式。
这邪阵布设的拙劣,封印的形制却精巧无比,似乎并不是同一人的手笔。但万变不离其宗,天下所有封印都以灵力维持,灵力若尽,封印自消。
而她温承歌,恰好是可直接吸收灵力之人!
她将自身灵力缩为针状,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封印中,避开紧密缠绕其上的邪祟,终于寻到了一处空隙。
那灵针蓦地钻入封印内部,在其中七拐八绕,顺着封印的刻纹走向直达核心。
就是现在!温承歌骤然发动攻势,赶在邪祟察觉并反扑前,将封印核心处的灵力尽数吸收进入灵针!
顿时,那封印便如一处被抽去水源的池塘,邪祟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灵力媒介,挣扎几下便失去活力,最终被温承歌彻底打散。
此处封印已破,这一阵脚彻底失去了效力。温承歌稍稍松了口气,脚步片刻未停,向东南角的另一座石兽处赶去。
东南角的镇水石兽大半边身子都藏在江岸处茂密的芦苇荡中,倒是方便潜伏。温承歌悄无声息地闪进芦苇丛中,三两下便移到镇水石兽边上。
有了先前的经验,拔除这里的锁龙钉顺利了许多。不消片刻,那猩红的封印黯淡下来,昭示着又一处阵脚彻底失效。
接下来,便是玉龙桥了。
温承歌正欲瞬移离开,敏锐的感知却忽然捕捉到一股紊乱的灵力波动,她立即警觉起来,迅速伏在芦苇丛中,将自己完全隐入石兽背后的黑暗里。
一阵细微的争吵声在不远处响起,那声音由远及近,在靠近镇河石兽处停顿下来,似乎并未察觉到异样。
温承歌屏住呼吸,四下一片寂静,那二人的话语格外清晰的传入她的耳中。
“蠢材!真是无药可救的蠢材!只是让你布个阵,为何连阵脚都做错了位置!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冤枉啊,大人!小的是按您给的那阵法书一步步做下来的,绝无纰漏!”
“少废话,赶紧把桥上的阵脚解了,移到对应的位置去!玉龙桥最迟还有三日便彻底加固完毕,大阵若是到那时还未生效,上头追究下来,咱俩都是死路一条!”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