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兴临而言,两件事是铁律,不容商量。”
“其一,税银依《璘律》收理,公开张榜。不论镇河帮或是兴临的人,绝不准多拿百姓一文钱。”
“其二,‘抚恤堂’一事,既是脸面,更是良心。每一笔出入,必须有账可查,落到实处。”
温承歌说罢,将两枚令牌推过去,一枚刻“安”字,一枚刻“兴”字。
“这枚,可直呈黎洲总督府;这枚,可调动兴临在此地的所有人手。”
“若有当地势力胆敢向百姓伸手,重蹈覆辙,或阳奉阴违,一旦查明确凿——”
她停顿一秒,语气平静无波:
“先斩后奏。”
温承歌的声音压的更低,面色凝重:
“稳住漕运,是明面上的差事。此处日后便是王爷与兴临在水路上的耳目,哪些船、哪些货、哪些人不对劲,我要知道。”
陈叔深吸一口气,双手郑重接过令牌:
“小姐放心,只要我二人在此地,规矩就在。”
王姨眼神锐利,斩钉截铁道:
“谁敢坏了您挣来的这片清净,先来问过我手中的刀!”
温承歌颔首,最后将一本空白的账册推过去。
“账,就从今天开始记。”
陈叔与王姨转身离去,临走前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们的目光中带着欣慰,不舍,还有全然的信任和坚定。
自此,伏波津明面上一系列事故,终于有了结局。
“温总镖头,这皆大欢喜的时候,您怎么能忘了在下?”
温承歌走出房门,不出意外的在走廊边上看见那位赫公子的身影。
赫洛换了一身绣金云纹的月白衣袍,手里还是他那柄不离身的折扇,乍然望去俊逸倜傥,倒还真像个贵气的世家公子。
温承歌有些疑惑地打量他两眼,给出评价:
“衣服不错。但你确定要穿这身随我去审讯?”
赫洛相当得意:“那是自然,本公子的审美品味就算放到整座京城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这家伙根本没把她后半句话听进去。温承歌有些无语,自顾自提着灯笼走下踏梯,留赫洛一人追在身后。
二人一路下到船舱最底处的杂物间,将门锁好,赫洛还贴心地布下一道屏障,将整个房间与外部隔绝开。
一切准备就绪,温承歌深吸一口气,指尖按上腰间的玉佩。一道灵光从玉佩中飞出去,落在面前的空地上。
那灵光在二人视线中缓缓聚成形体,赫然是先前被温承歌分离出的“水鬼”的灵识!
“这就是那只‘水鬼’?它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啊。”
赫洛看着那缕形态不稳的灵识,它疯狂地向二人扑来,却只轻飘飘地穿过了他们的身躯。灵识状态下,它无法碰触到有形体的生命,自然造成不了伤害。
温承歌皱了皱眉,以灵力探查那缕灵识的状态。确如赫洛所言,那些邪祟气息已经彻底侵入了它的灵识,这家伙现在已经失去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攻击本能。
看来这场“审问”还未开始便已宣告结束了。温承歌叹了口气,唤出溯光,准备给那缕灵识最后的解脱。
【哎哎,别急嘛,温总镖头。在下百般请求与你一同参与这场审讯,你觉得是为什么?】
温承歌止住动作,仔细回想一下这位少爷昨日堪称胡搅蛮缠的“请求”,恍然大悟。
【因为你在向我示好,想方设法要跟着我一同行动?】
“咳咳咳!”赫洛没料到她如此语出惊人,当下被呛住,花容失色。温承歌看着他有些泛红的耳尖,搞不懂这位少爷为何总是一惊一乍的。
【温总镖头你可别乱说啊!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是因为在下有“读心”的本事。】
【你若同意,我便感受一下它的灵识,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关于那邪祟的线索。】
读心?什么种类的灵体能学得这种本事?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温承歌确信自己认知内的灵体中没有这种技能,但赫洛身上那些她闻所未闻的情况太多,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罢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温承歌点点头,下一刻,赫洛的双眼化为银白色,掌中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良久,他收回灵力,脸色微微发白,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那缕清辉仿佛被邪祟缠绕上,赫洛有些嫌恶地甩了甩手。
【……不是命令,也不是契约。】
他看向温承歌,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是‘污染’,伴随着一种纯粹的,想要吞噬一切的‘饥饿’。”
“它们没有自我,因为它们本就是某种更庞大意志的……触须。青云岭的傀儡蛛灵,伏波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