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要挟那温总镖头销毁兴临手中的证据,甚至是变本加厉把这税银补回去。不料就在此时,阁门突然被推开。
“哦?这么巧啊,几位也来这地方听戏?”
三人震惊望去,本该乖乖待在镖船上的赫洛出现在门口,手中折扇挽了个漂亮的花圈,算是打了声招呼。
“赫公子?这风口浪尖的时候,你不在船上安分待着,一个人晃悠什么呢?”
张巡河最先反应过来,他也醉了七八分,话语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轻蔑。
曹龙看清来人,顿觉扫兴,他可没忘记先前同样在这酒楼中,那赫公子是如何讽他的。
酒意上头,他也不再顾虑,露出一个趾高气昂的笑容:
“赫公子,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也别摆你那少爷架子了,被戳个底儿掉那多招人笑话?”
赫洛闻言,折扇“啪”的一声收拢,随意倚靠在门框边上:“曹舵主这一招变脸玩的实在是妙,回想起来还真是历历在目。
“您先前在这酒楼里大动肝火,后来立刻又和善起来,现在不知是乘了什么风快飘上天了,可要小心半路别栽下来啊。”
“你……!”曹龙气得一拍桌,硕大的巴掌震得菜汤四溅。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怒气又迅速消散下来,换上副阴恻恻的笑容:
“赫公子,我敬你一句公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我告诉你,你少跟我搁这装样子。
“你们镖队那姓林的杀了人被抓进官府,你若真有这世家身份,要放了他不过一句话的事儿,还需要隐瞒身份混来这酒楼打探消息?”
赫洛听着那明目张胆的挑衅之言,倒也不恼,自顾自走到桌前,从酒壶中倒一杯酒,踱步到雕栏边上。
“曹龙,你这色厉内荏的样子我都快看腻了,又是敲竹杠又是泼脏水,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恐惧自己做的那些腌臜事被揭露,对吧?”
他说完这些话,手腕一动,连杯带酒一同掷向曹龙,不偏不倚砸在那张狰狞的胖脸上。
瞬间酒液四溅,瓷杯掉在桌上碎得彻底,曹龙只觉嗡的一声,鼻梁骨一痛,一股热流从鼻孔中流出。身边传来张巡河与茅师爷的惊呼声。
“爹的,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曹龙一抹鼻血,彻底怒了,脸色涨成猪肝。他正要骂出更多脏污字眼,却见那赫公子神色沉下来,快步走近,折扇重重敲在桌面上,竟是硬生生将那桌面磕出裂痕。
“曹龙,怪不得说岁月磨人,十年前你在千舫夜市倒卖那十二支血玉珊瑚时,可不是现在这个态度啊。”
赫洛指尖一转,将一枚形制奇特的玄符拍在桌上,推到曹龙面前:“不知曹舵主可还记得此物?”
曹龙看着这玄符,浑身一震,酒意彻底被吓没了——那是千舫夜市的客符!
千真万确,那符上还用秘法篆刻了他的姓名与交易物品,“十二株血玉珊瑚”,刻得一清二楚!
更让曹龙毛骨悚然的是,他这枚千舫夜市的客符一直被牢牢存放在私库最隐蔽的位置,那赫公子究竟是如何……不,这根本非人力所能及!
两名下属见曹龙这大惊失色的反应,心知此物不简单。霎时间,张巡河的眼神凶狠起来,猛然伸手向那玄符抓去!
赫洛早料到这两只走狗会如此卑劣,先一步将玄符收回袖内。那张巡河向他扑过来,准备强行夺下玄符,却被曹龙拦住。
曹龙面色铁青,咬牙问道:“赫公子,你手中那玄符是我曹某私物,若您现在将它交还于我,曹龙可以不再追究。
“交出玄符,我立刻能让那林客卿安然归队,并放镖队过河。这样您也好继续上路,咱们皆大欢喜,是不是?”
赫洛随意将玄符抛起把玩,浑不在乎道:“确实是桩好交易,只可惜曹舵主的信誉在我这里已经清零,在下可不敢冒这个风险。”
他一手收起玄符,转身离开:
“您大可以上报官府,但这偷窃罪名是否成立,还请曹舵主……稍安勿躁,静候佳音。”
赫洛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三番五次被驳了面子,张巡河气得浑身发抖,恨恨发问:
“大哥,那小子真是无法无天!小的这就去揍他一顿,把东西抢回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曹龙反倒镇静下来,小眼睛里射出恶毒的光:
“急什么,让那贼人尽管遁逃,官吏都是我们的人,届时问罪就更占理了。
“既然他自己偏要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们来一出瓮中捉鳖,扣下兴临这‘镖物’了。
“你俩随我去准备准备,该收网了。”
已是子时,镖船上的众人正在歇息。突然间,一阵嘈杂的喊叫声自船舱外爆发。
“官府拿人!船上有一个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