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宴


    应了她的怀疑,那曹舵主听说张巡河的话后,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的表情变化被温承歌尽收眼底,心下了然。

    恐怕那船贡品珊瑚,最后都进了曹舵主的私库吧!

    曹舵主转转手中串珠,呵斥张巡河道:“放肆!不得对温总镖头出言不逊!”

    他转头,冲温承歌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温总镖头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咱们也不必再绕弯了,

    “镖队这税银准备纳多少,您给个准话儿。”

    温承歌放下筷子,直视着那位曹舵主,终于开口:

    “五百两。”

    “什么?”曹舵主的神情明显一滞,有些不可置信,“您再说一遍?”

    温承歌抬眼,声音中没有半点波澜:

    “五百两。按《璘律·漕运疏》的例价,只多不少。”

    席间一片寂静,下一秒,曹舵主将酒杯狠狠撞在桌面上,酒液四溅。他一双小眼睛似要喷出火来,腮帮子上的肥肉鼓出油腻弧度:“温总镖头,您这是要拿我镇河帮开涮?”

    一旁的赫洛轻笑一声,筷子“叮”地敲在眼前的瓷碟上。

    “曹舵主,”他拖长了调子,筷尖划过那滩在桌上蔓延的酒渍,“这酒要是满得溢出来了,可是会弄脏桌布的。”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曹舵主怒视着温承歌,忽然又换上笑脸:

    “规矩?在这伏波津,我曹龙就是规矩!温总镖头,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没有我点头,你兴临的镖旗一片也甭想飘过这河!

    “依我看,温总镖头手底下那些个镖师,也未必次次都能囫囵个儿的回家!”

    应着他的话,曹舵主身后五六人腰间刀剑齐齐出鞘,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只要他一声令下,今日赴宴的三人都得留在这阁里!

    曹龙立在满屋森白的刀光中,傲慢开口道:“温承歌,事到如今我曹龙就把话说明白。

    兴临镖队若想过得这伏波津,您三位若想活着离开这酒楼,就得依我镇河帮的规矩。

    五千两银子或是兴临的水路押镖权,二选一。”

    温承歌岿然不动,仍坐在原位喝她的酒。在曹龙耐心耗尽准备动手的前一刻,她放下酒杯,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曹舵主真是威风。不过,在您定我镖队生死之前,不妨听我一言。”

    “就在几天前,我镖队途经黎洲渡口,竟在江心处发现一艘异邦沉船。

    “温某起先不明白这船只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听方才张巡河那一番话,才明白那原是准备送去京城的贡船。

    “镇河帮如此精于漕运,您说这贡船怎好端端的忽然沉了?”

    温承歌边说边为自己斟上新一杯酒,头也不抬道。而在她对面的曹龙闻言,心中大骇。

    他故作镇定地抹一把额头的油汗,维持着自己的傲慢神色:

    “温总镖头,兴临交不起税银直说便是,怎得信口污蔑我帮?黎洲渡口本就浪大风急,又值汛期,就算翻了船也再正常不过!”

    “您不必急于辩解,温某既然敢说,必然下水亲自去那沉船上探过一番——那船上确有血玉珊瑚的盆景基座,不多不少,恰好十二座。”

    温承歌将酒杯递到唇间,眼神骤然凌厉起来,直直刺向曹龙:“但每个盆景基座上都空无一物,十二株血玉珊瑚早已被切割转移!”

    “曹帮主,您的确本事通天,连沉入江底的贡品,都能令它‘失而复得’,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您的私库里?”

    “你胡说!温承歌,你少拿这一套来恐吓我!我曹龙行走江湖四十多年,可不是被吓大的!就算真有这么一回事,谁能证明?”

    曹龙重重拍在饭桌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他顾不上胀痛发热的手,一双眼睛瞪着温承歌,几乎要撕碎那位年轻的总镖头。

    这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事?!不对,就算她知道又如何,那珊瑚早已被我转手卖去千舫夜市,他们没有证据!

    温承歌看着还在虚张声势的曹龙,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曹舵主,我们不必争论赃物现在何处,只需看一个事实:

    “十年前,‘血玉珊瑚’沉没。九年前,你曹舵主便有能力打通从黎州渡口到通渠渡口的绝大部分漕运关节,自此在伏波津内一家独大。”

    “这需要上下打点的银钱,何止百万两?你一个伏波津起家的小舵主,此前业务从未出过本地,这样庞大的一笔启动资金,从何而来?”

    她站起身,目光如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官府不需要找到那十二株珊瑚,只需查明你曹龙在沉船前后获得的那笔巨额财富从何而来,以及你随后几年的银钱流向,一切便可水落石出。

    “顺带一提,我既然敢赴呢这鸿门宴,自然不会毫无准备。若我今晚未能平安归队,那么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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