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信我
来:

    “所以,你认为赫公子身手了得却执意找上镖队进行委托,动机可疑?”

    “是的,总镖头。而且我相信您比我更早发现这一点。所以我此次前来,是想寻求您的看法。”

    什么都瞒不过林客卿。温承歌在心中叹了口气,正色道:

    “无论那位赫公子是何方神圣,目的为何,对镖队而言,他唯一的身份是镖物,我们的任务只有将他全须全尾的送到京城。”

    “若他真打算危害世间或是对兴临下手,我会亲自将潜在的威胁剿杀。”

    林弈离开后,温承歌也没了继续研究那灵物陶罐的心情,她起身推开房门,踱步到走廊窗前抬头望天。

    一轮清冷的月悬挂在夜幕上,在楼下热闹嘈杂的声音衬托下更显寂寥。

    “听够了吗?听够了就出来吧。”

    温承歌冷声开口道,下一刻,隐藏在黑暗中的人走入月光下。

    来人正是方才她与林弈谈论的主角,公子赫洛。

    “赫公子真是好兴致,三更半夜还在这里散步。我怎不知世家有令子弟私自探听他人议事的规矩?”

    “哪里,温总镖头不逞多让。背后议论他人是非,这也是令尊教导您的?”赫洛敛去笑容,回击道。

    话刚出口他就有些后悔。温总镖头从不在意他人流言蜚语,前提只有一个:所有诋毁不得涉及她的家人,即兴临镖局的幕后东家,王爷祝兴澜。

    温承歌周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她踏出一步,强大的威压让赫洛感受到一种被掐住喉咙般的窒息感。

    “妄加断言王爷教子无方,这是您的意思,还是赫家的意思?若是前者,还请赫公子收回前言,三思后行。”

    她的声音寒下来,隐隐带着杀意:“若是后者,京城的有些事情便需要从长计议了。”

    赫洛听懂了她的意思,自觉失言,又不甘在这一轮交锋中败下阵来。

    他还想争执些什么,看着温承歌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攻击性与压迫感,最终还是悻悻闭上嘴,摇着扇子准备离开。

    “且慢。今日你我既已有此分歧,索性把话说开,”温承歌几步上前,视线紧盯着赫洛停顿下来的背影,“赫洛,你占着这赫家公子的身体,又是胡诌来历又是雇佣走镖,如此大动干戈,只为去京城?”

    赫洛闻言回头,目光中带着惊讶,旋即化为讥讽:“哦?我倒想问您又为何做这走镖的营生?你我是同类,于情于理,温总镖头都是最不该质疑我动机的人,不是吗?”

    温承歌不吃他这一套:“你应该回答我的问题,而不是试图通过转移矛盾来回避。”

    赫洛将折扇猛然收起,重重敲在掌中:“您既然从未信任过我,那我的回答有必要吗?”

    “我若是说这位少爷早已意外身亡,我此番借他身份只想体验人世生活,邪祟、灵脉甚至人的政治都与我毫不相干,又如何呢?”

    他本以为温承歌会质疑这番破罐破摔式的坦白,未料那位总镖头听罢,沉默许久,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好,我知道了,我信你。”

    你知道什么?你凭什么信我?先前对我百般提防,如今又这样轻易相信这种气话?温承歌你被水鬼附身了吗?!

    赫洛气得简直要笑出声来。这句出乎意料的话把他满腔腹稿全部打断,偏偏温承歌神色严肃认真,这让他自心底油然生出一种恼怒和气馁,以及……一丝隐秘的喜悦?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彻底噎住,欲言又止酝酿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拂袖而去。

    温承歌停留在原地,若有所思。

    当晚,温承歌吹熄蜡烛,沉入梦乡。

    不出所料,她来到了一处古色古香的幽静园林。在石板路尽头,有人等候已久。

    温承歌缓步走上前行礼:“父亲,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温临稷应声抬头,回以一个沉静的笑容:“汐儿,好久不见。”

    “我前两日得到黎洲枢象景物被毁的消息,没有枢象景物调节,此地地下灵脉即将紊乱,进而导致天象有异。”

    “事关重大,必须重新建立新的枢象景物。汐儿,你听好,接下来我会将枢象景物与灵阵的建立方法传授予你。”

    “为黎洲创立新的枢象景物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温承歌郑重点头:“定不辱命。”

    第二日,天色黑沉,昼夜难分,黎洲天地之间充满着不祥的气息。百姓们闭门不出,偌大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温承歌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将身影完全藏匿于夜色中。她借助天气的掩护,迅速在屋舍间穿行,最终赶到黎洲的山脚下,毫不犹豫地一头扎入林中。

    温承歌心系枢象景物,并未察觉到,一道褐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然尾随其后,始终紧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