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师父教授的术法,以灵力简单掐了个避水诀。入水前她最后向船篷看了一眼,以灵传声:
【赫洛,我相信你的实力。若真有异状,我请求你保护好林客卿。】
没有回应,但温承歌知道他听见了,遂转身跃入水中。
入水那刻,她便感受到一股若隐若现的怪异力量在江水深处弥漫,直觉告诉她,那股力量会是她正在寻找的答案。
温承歌循着那力量的方向下潜至水底,此时周遭已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她放出灵火,引它在河底蔓延扩散,火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显现出藏匿其间的东西——温承歌脚下,一艘大型沉船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艘船已经沉没许久,大半截船体都被河底的淤泥吞没,唯独船头甲板裸露在外。温承歌仔细辨别着斑驳不堪的船体,艏柱形制奇特,不像是本土船只,难不成是异域的商船?
这个问题很快有了答案。温承歌靠近沉船,只见甲板正中央安放着一只陶罐,很显然是异域物品。
随着她的靠近,灵火燃的更旺,数道殷红痕迹在陶罐周围显现出来,延展出一个不规则的圈。
温承歌心下一紧,这是灵阵!
她从未见过此等灵阵,结合那陶罐与商船,十有八九,这也并非璘朝疆域内的灵力产物。这阵法源源不断地向周围散发出不祥的气息,与先前那蛛灵与箭矢上阴冷黏涩的邪祟力量有所不同,却同样让人不寒而栗。
看痕迹,这阵法已经在此地留存许久。温承歌比对一下时间,心下了然:先前黎洲的灵枢实力强盛,本土的地下灵脉能够压制住这邪阵,使水域与百姓免受侵害。
如今黎洲的枢象景物被毁,连带着灵脉一同受到影响,这才让那异域邪阵钻到空子,出来危害水域。现在看来,浓雾与水产的异状想必就是受了它的邪念影响。
这陶罐十有八九就是邪阵的阵眼,只要毁掉它,阵形不攻自破。
温承歌正欲动手毁阵,心下又生顾虑:贸然接触这邪物的风险较大,得换个方式。
她闭上双眼,灵火顺势蔓延到阵法中央,将那陶罐吞没,陶罐的整体形态在温承歌的灵识内迅速构建出来。
收集到足够多的讯息后,她抬手虚握,一团灵力在掌心不断翻涌,几息之间逐渐凝固成型。
须臾之间,一只与邪阵中如出一辙的陶罐,赫然出现在温承歌手心!
取证完毕,温承歌将新造出的灵物陶罐收回手上的储物扳指里,投射到邪阵上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四下无人,不必顾虑本源暴露的危险,也该让她的本源玉器出来透透气了!
温承歌周身光芒大盛,淡紫的灵力中逐渐翻涌出数条金色纹路。在她身后,一道虚影渐渐显现——内圆外方,雕纹多节,是为玉琮!
这玉琮乃是天地间第一位帝王的祭祀礼器,自诞生之出便自有一份与灵脉同源的帝王气运,自温承歌从中聚灵诞生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伫立于世间所有灵体的顶峰!
温承歌目光一凝,灵力毫不留情地向那邪阵冲去!任凭灵体的法术如何淫邪诡异,在帝王玉琮面前,都只有被打散磨灭一个下场!
“咣当!”
一声脆响自罐身迸发,随后,那陶罐化作齑粉,罐中冒出团团惊慌失措的黑烟,想要逸散逃命,却在温承歌灵力的威压下动弹不得,最终被尽数吞没消解。
邪阵阵眼被毁,顷刻间失去法力,在摧枯拉朽的进攻下彻底消失在世间。
灾厄已被驱散,温承歌最后扫视一遍四周,确认威胁彻底清除干净后,收回灵火向乌篷船游去。
船周围的浓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阳光洒在水面上,水色渐清,那令人不安的诡异氛围也随之消失。
温承歌破水而出,轻盈地落回船上,守在船头的林弈立刻递上干净外衫。她刚要开口,目光却骤然定住——
船篷被撕裂出一个大口子,周围布满墨绿色的黏液,水草与不明生物的残骸堆积在船舱,整艘船好似刚经历一场恶战。
温承歌眉头皱紧:“林客卿,发生什么事了?”
林弈身上缠绕着深深的疲惫感,他苦笑一下:“总镖头,您下水后,我们这边也……颇为热闹,这就说来话长了。”
温承歌环视这片狼籍,目光最终落在船篷边的赫洛身上。
赫公子正拿着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扇骨上的污渍,感受到她的视线,回以一个让温承歌看不懂的复杂眼神。
看来他们在这里的波折还远未到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