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若配合自然无事;若再推三阻四,休怪本官按‘妨碍公务’论处!”
赫洛眼神一冷,正欲回击,却注意到门口温承歌的身影,语气拐了个弯,轻飘起来:
“好大的官威啊!小爷与温总镖头如何约定,还需向你一一报备?你口中那位失踪的李监副,说不定是自己嫌官署无趣,跑去游山玩水了,与我何干?”
“——再者,小爷我尚且未追究她领着我们温总镖头一同出游之事,哪轮得到你来倒打一耙?”
张监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温承歌大步走进客栈,跟在她身后的赫然是他们失踪已久的李监副!
“李监副!您去哪里了?没受伤吧?”
李熙宁尴尬一笑:“无碍,这就说来话长了。”
她伸手向温承歌的方向示意:“我前些天意外与其他同僚失散,流落山间,又遭了山妖,幸得这位少侠相救才保住性命。”
温承歌依言向前一步行礼:“张监侯,有礼了。我是兴临的总镖头温承歌,方才镖队多有得罪,还请监侯勿怪。”
她说着不动声色地睨了墙边那煽风点火的赫公子一眼,反倒得了赫洛一个有些得意的笑,无奈收回视线。
这一幕被李熙宁留意在心,她笑着对张监侯解释:
“赫公子是温总镖头的贵客,他的身份自然无需质疑。张监侯,既然我已归队,这场盘查也该收尾了,对不对?”
这无疑给双方都递了一个台阶,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客栈气氛活络起来,众人谈笑间,李熙宁向温承歌递去一盏茶。
温承歌指尖轻触,却感受到茶盏壁上三声细微的敲击。她抬头,李熙宁那双清亮眼睛显出狡黠之色。
温承歌顿了顿,指尖轻敲两下茶盏。
已是子时,温承歌安置好镖队众人,回到自己屋内。
不出意料,在她进屋的下一刻,门前响起敲击声,依旧是三下。
“请进。”
李熙宁的身形出现在门内。她不急于凑近,低声道:
“故园依旧,南雁安好?”
温承歌露出一丝笑意:“承平日久,思其当归。”
语毕,二人眼眸中均划过一瞬光亮。
李熙宁走近桌案,衣袖飘拂间,一封密信已被压在桌案上。温承歌抬头,那灵巧的李姑娘已经闪到门边,悄然离去。
温承歌沉默良久,无声掐了个噤声屏障,展开那封密信。
果不其然,太子祝司麒的纹章盖在信纸落款处。她细细端详着信纸,眉心一亮,须臾间那空白纸面上浮现出太子殿下的工整字迹。
温承歌逐字逐句浏览,眉头渐渐皱紧。
——吾友承歌,见字如晤。
京城到南疆各处“灵枢”出现异动,恐生大变。
此事关乎国本,然我身陷囹圄,不便离京。思来想去,唯托付于你,我方能心安。
望你速去京城,共商此事。
又及,母皇已加强京城沿途关卡戒严。若路遇钦天监官员,可示此信,彼等自会相助。务必不可惊动地方官方,切记。
路上小心。
祝司麒呈上。
一封信读完,温承歌召出灵火将信纸烧尽,倒在床铺间。她闭上双眼,脑海中还回荡着信纸上的字句,难得有些头疼。
“灵枢异动……”她喃喃自语。作为灵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遍布于大地灵脉节点的灵枢一旦出事,绝不只是“灵枢异动”那么简单,那是足以动摇山河根基的灾厄。
麻烦真是一桩接着一桩。太子的密信意味着任务优先级升至最高,“不可惊动地方官府”的叮嘱更是一道紧箍咒。
而赫家那位公子,摆明了是个行走的麻烦。方才他与钦天监的冲突就是明证。
若走陆路,带着这位活祖宗连闯官府哨卡,与“低调行事”的原则背道而驰,无异于自曝行踪。
——等等,自曝行踪?
温承歌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那些在陆路上埋伏的傀儡与蛛灵,为何能精准找到她?
它们背后的主人,是否正是通过监控官府与灵枢的动向,才能一次次料敌于先?
陆路之险,在于敌暗我明,且每一步都可能踏入对方预设的战场。
水路之难,在于天威难测,却恰恰能跳出敌人的监视网,打乱其部署。
两害相权取其轻。与莫测的阴谋相比,已知的风浪与尚可谈判的漕帮,反而是通往京城最快、也最出人意料的路径。
选择已定。
临睡前,她召来林弈。
“总镖头,您找我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