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步步走近,温承歌面上不显,指尖却已悄然按上溯光的剑柄:
“监副大人好兴致,您不在京城观测天象地气,来这深山野林中做什么?”
她的警惕明明白白的展现在眼前。李熙宁只是一笑:“您不必紧张,这些事我们可以慢慢说来……”
她脚步一顿,目光投向那八眼蠎蛛逃遁的方向。“但眼下,还是抓住逃逸的疑犯更重要些吧?”
温承歌按下满腹疑虑,冷冷开口:“有话直说。”
“少侠好冷漠的反应啊!也罢,方才您从那傀儡剑下救了小女子之恩,实在无以为报,所幸家父曾教授我一追踪之法,小女子愿助您一臂之力。”
这姑娘似乎料准了温承歌必然会拒绝,不待她开口,自顾自向那蠎蛛消失的方向跑去。
“监副大人,”;温承歌终于开口叫住她,声线平稳,听不出喜怒,“钦天监的官儿,何时也干起降妖除魔、亲身追凶的差事了?”
李熙宁笑容不变,仿佛早料到有此一问:“天下异动,皆关气数。钦天监的职责,可不止看星星看地气这么简单。”
“是么,”温承歌不置可否,目光如刀,在她脸上细细刮过。
这说辞依旧漏洞百出,但对方那份有恃无恐的从容,反而让她更为确定——此人别有所图,且图谋不小。
也好,她倒要看看这精心编排的戏码,最终要唱向何方。
“带路吧。”温承歌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姿态看似让步,实则将对方完全置于自己的控制范围内,“但愿监副大人的追踪术,比你的说辞更靠谱些。”
雨势渐停,二人迅速穿行于林间。一路上,名为李熙宁的姑娘始终尝试和她攀谈,温承歌看着对方那副绞尽脑汁开启话题的样子,心中浮现出一丝好笑。
“这位少侠,方才赶路匆忙,小女子还不曾听闻您的名姓呢。”
温承歌一剑劈开挡路的层层树枝,清理出干净道路,头也不抬:“很遗憾,无可奉告。”
二人在毫无有效信息的对话中摸索到山崖上一处洞穴前,洞口奇宽,约一人高。李熙宁用以指路的符文没入洞内一片黑暗中。
温承歌四下环顾,从前镖队行路只在这山林脚下,未曾深入其中,如此大的洞窟,她也是头一回见。
在她估量这洞穴风险时,李熙宁已经一脚迈进洞穴内,神情自若得看不见分毫犹豫。
温承歌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如此面不改色,难不成钦天监的官员个个都是野地里拔出来送去当官的萝卜?
李熙宁踏进洞内几步,见她没跟上来,将头探出洞外问道:“怎么了少侠?”
那双狡黠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又笑起来:“难不成您怕黑?”
这都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结论!
温承歌叹气,抬头看着李熙宁的举动,忽然微微一怔——这样的笑容,这样的语气,她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她不再多言,跟着李熙宁进入洞去。
洞内阴暗湿冷,李熙宁口中念念有词,下一秒,她手心“嗤”的冒出一团光点,亮度不大,但足以照清周围的岩壁。
“钦天监的照明术?”温承歌抱臂看着她忙活,眉头一挑。
她难得主动发话,李熙宁闻言乐呵呵地转头:“没想到少侠对这些也有所了解,您若是有兴趣,我十分愿意教给您!”
又来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温承歌不接话,正色道:“注意看路。”
她一语成谶,话音未落,暗处响起细微的“咔哒”声。
不好!温承歌神色一沉,抬手一把将面前的少女护在怀中,紧贴岩壁的同时拔剑格挡。
当啷!
数支箭矢自黑暗中射出,箭尖堪堪擦过温承歌的发尾,被那柄剑干脆利落的挡下。
紧接着,墙壁内传来一连串响动。温承歌心中警铃大作——又有机关被触发了,这是连环计!
“走!”
温承歌一把攥住李熙宁的手腕,力道之大,不容挣脱。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控制——在如此险地,她绝不能让这可疑人物脱离自己的视线。
她拉着李熙宁在黑夜中狂奔,感官放大到极致,留意周遭一切的动向。
而她们身后,响起接二连三的机关噪声。
如此环环相扣的机关,这洞窟的主人恐怕不只是蠎蛛这么简单。
在留意四周的间隙,温承歌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它有可能是灵体吗?
二人一路马不停蹄的下到洞底,视野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天然洞窟,洞顶与地面长满石笋,最中央被特意清理出一块空地,她们追查的那只八眼蠎蛛此刻正在其中休养。
“嘎嗷——”
冲下来的响动声太大,那蠎蛛第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