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崔风一愣,随即咬咬牙,语气带着几分愤愤:“我这辈子从没被人坑得这么惨过,此仇不报非君子!”

    穆成林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她把苹果核精准地往渣斗?一扔,语气轻松道:“准入令的事儿简单,明天一早,我和凤卿就进宫去见三姐姐。”

    ***

    三公主朱柔珏的居所位于紫禁城东北角的承光宫。

    宫殿的风格与她本人如出一辙——整洁、明亮、一切井井有条,透着一种利落的冷肃感。

    朱柔珏梳着一丝不苟的束发,身着款式简明却质料考究的宫装,颜色素净,仅以暗纹彰显身份。她生得英气,眉眼开阔,鼻梁挺直,唇线分明,不笑时自带一股沉静的气场,唯有偶尔抬眼时,眼底才会闪过一丝柔和之色。

    天刚亮不久,王皇后便已带着宫人来到承光宫,一坐下就忍不住念叨起来,语气里满是焦灼:“柔珏,京城这么多青年才俊,文武双全的、家世显赫的,怎么就没一个入得了你的眼?你都二十二了,早到了该成家生子的年纪,再拖下去,可就要被人笑话了!”

    朱柔珏头也没抬,继续在文书上批注,只把这些话当耳旁风。

    王皇后见女儿毫无反应,不由得头疼地扶住额头,时不时发出一声轻叹,试图用这种姿态来改变女儿的想法。

    朱柔珏见状,示意自己身旁的大宫女清平上前为皇后按摩解乏。

    可王皇后却摆了摆手,避开了清平伸过来的手,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追忆与埋怨道:“还是你小时候好,听话,懂事……母后说什么都愿意听。”

    “听话?” 朱柔珏停下笔,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直接,她的性子本就像她的气质一般,冷硬、直来直往,不懂得拐弯抹角,“母后若是觉得无聊,不如让上林苑的人给您挑只乖巧的小狗养着解闷。”

    这话彻底点燃了王皇后的火气,她提高了声调:“本宫养狗有什么用?就算养上百只、千只,它们能开口喊我一声‘外祖母’吗?”

    “这也不难,”朱柔珏点点头,“回头等秀奴和六弟再回宫的时候,叫他们去外面给您买个鹦鹉,天天对着您喊‘外祖母’。”

    王皇后被她这话噎得呼吸一窒,连说了几个“你”字,终究是对这唯一的女儿无可奈何。她将手边的茶盏重重撂在桌上,对殿内宫人下令:“你们都退下!”

    清平连忙应了声 “喏”,领着一众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殿内瞬间只剩下母女二人。

    朱柔珏听到这句话便抬起头,果然王皇后已经开始掉眼泪了。

    泪水向来是王皇后拿捏女儿的武器,过去这么多年里,她总用这一招来让朱柔珏妥协退让。

    这一次依旧有效。

    朱柔珏无奈地放下笔,虽态度依旧坚决,语气却柔和了几分:“母后,您这是何苦?是女儿不好,不该跟您顶嘴,您别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

    “你呀,怎么就这么倔!” 王皇后抹了抹眼泪,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真以为我劝你成婚,是为了她留下的那几个钱庄?糊涂!我是怕你后半生没有依靠,等我和你父皇百年之后,谁还能护着你?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几个钱庄?整个东陵少说也有三成的货币交易受其影响,这几个钱庄不仅仅是代朝廷征收某些税款,管理国库的收支,有时甚至负责军饷发放,实质上是“皇上的钱袋子”。

    朱柔珏沉默地听着,既不点头赞同,也不开口反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砚台。

    王皇后见她不语,情绪越发激动,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伤:“母后没有修炼天赋,这辈子能活到八十岁就不错了。等母后走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难道要一辈子不成婚,做个被人指点的老姑娘吗?”

    “父皇不是已经同意我自主决定婚事了吗?” 朱柔珏避开母亲的目光,手下动作不停,将桌上批阅完的文书,一册册叠放整齐。

    三十年前,今上特准穆芦雪于国子监旁划出一片独立区域,挂名“皇家格物院”,专司研究奇门术法、机关巧械,秉持有教无类之旨,广纳各方学子。

    朱柔珏是格物院第九届学生,也是学院里的现任教授,平日除了授课,就是跟随薛院长处理一些学院里的事务,基本上是公认的下一任院长继承人。

    “你父皇日理万机,哪里顾得上你。”尽管极力克制,王皇后的语气里依然流露出一丝对丈夫的怨怼。

    “母后慎言。” 朱柔珏平淡地回应了一句。

    “看不到你成家嫁人,我怕是走了也不安心!” 王皇后情绪愈发激动,甚至翻起旧账,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当年我明明不同意她把你带走,她却非要从本宫身边夺走你!”

    尽管心中愤懑不平,但王皇后依旧没有勇气把“穆芦雪”的名字大声说出来,这三个字在如今的皇宫里,就是最大的禁忌。

    她说着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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