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娘子直言道:“杨娘子,这位是知微姑娘,她要买我这宅子。”
杨娘子脸色惊恐起来,她也是脸皮薄之人,但为了生活,眼神飘忽几下,还是红着脸向南知微开口,“不知这位秀丽姑娘,何日要住进来?可否能宽限些时日,等天暖和些,再让我们搬走,您放心,房费我家不会赖账。”
杨娘子虽态度卑微,但语气平缓恳切,南知微想她也是有涵养之人,只是眼下遭难,才如此落魄。
“不急于一时,你们先住着吧。”
即使合理,南知微也做不到逼人上绝路。
杨娘子落下眼泪,她急忙擦干,道:“多谢知微姑娘,姑娘之恩,我谨记于心。”
南知微将手中糕点递给杨娘子身边的小女孩,女孩懂事的望向杨娘子,得到允许后才开心的接过。
“谢谢漂亮姐姐。”
南知微温柔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几岁啦?”
“我叫杨潇江,今年六岁。”
南知微又看了眼床上的两个孩子,也不过三四岁。
“杨娘子,下午我们便搬进宅中,以后是邻居,多多照顾。”
南知微边说边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到杨潇江身上。
“多谢姑娘,我丈夫酉时完工回家,您那里有需要搬卸的重物,尽管来叫他。”
离开宅子,南知微让宋娘子带她来到了雇佣小工的地方,找了十名女佣去打扫宅子。
回客栈的路上,南知微忍不住向宋娘子询问杨家人的情况。
“杨娘子的丈夫叫杨德阔,早年间一直在堂航街市卖猪肉,生意很好,还娶了教书先生的女儿,也就是今天你见到的杨夫人。”
“那为何家道衰落呢?”
“京中太后冬日喜爱羊肉,尤其喜欢堂航之地以湖边之草养殖的羊肉,京中富户争相模仿,堂航羊肉价格翻了六七倍。杨德阔便放弃养猪卖猪肉,做起了羊肉买卖。”
南知微了然道:“那我知道是何原因了。”
今年太后身体抱恙,食欲必定下降,那些富户也不敢在多食羊肉,买卖堂航羊肉之人必定大亏。
宋娘子感概,“做生意还是得求稳,追一时新鲜,终不长久。杨家若是安稳卖猪肉,这宅子的小院子今年也买得起。若不是遇见你这样心善的买主,一家人便要冻死大街了。”
“我若赶他们一家走,恐怕宋娘子您也不会卖宅子给我,大善的是宋娘子您。”
宋娘子笑道:“我可没有。”
南知微跟着宋娘子去拿了地契,来到官府缴纳了契税,带着官府盖了大印的红契,回到客栈。
她将众人集合起来,“诸位,宅子已置办妥帖,你们先将行礼搬运到住处后,大家一起去集市购置物件。”
一行人所带的家当不少,而且还有十二箱存在柜坊的字画,单凭他们几人搬运有些费力。
南知微叫宋娘子叫了四名男工来帮忙,很巧的是这几名男工之中,便有杨娘子的丈夫杨德阔。
他一听要搬去的地点是他家住处,急的大冬天脸上起了一层汗。
张娘子见状,问道:“你是身体不适?可还能干活?”
杨德阔摇头,嗫嚅道:“没……没事。”
一行人六辆轿撵,八辆平板货车,浩浩荡荡的驶过长街,停在沁宅门口。
南知微先给众人分好房子,最大的主院留给女眷,四间房子宋娘子和女儿一间,四名女画像师两两一间,还剩一间房子原本是要空下来的,因为南知微想自己带着女婢单独一个院子,只是那座小附院住着杨家人,她便跟着朝妍、素棋三人住一屋。
三间房的附院六名男画师三人一间,两名随行的家丁一间。
直到分完房子,杨德阔才安心下来。
搬运完行礼后,张娘子给这些男工结钱时,杨德阔没要。
“我是隔壁院子的杨德阔,谢好心人不赶我们一家人走,就当我给你们道谢帮忙了,不要钱。”
张娘子看向南知微,请她定夺。
南知微道:“远亲不如近邻,那就谢杨大哥帮忙了。”
张娘子也收起钱,杨德阔向南知微鞠躬道谢后,没来得及进家看一眼,便又匆匆赶去做下一份活。
宅中用品不齐全,南知微跟张娘子以及两个家丁,来到家门不远处的集市采买。
堂航物资比京中丰富,各种物品价格也比京中低廉些。
南知微想,画楼开在这里,画作的价格便要比京中低些,而且要以使用为主,让画能用在各个生活场景中。
比如,贺寿用的松、鹤图,新婚用的百子图,等等。至于观赏所用的画,要少而精,专供富商大户。
几人买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