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上初起初还挣扎着试图跑出小院寻找出路,可院墙之外,唯有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吞噬一切。
尝试几次后,他也渐渐死了心。
就在他几乎要认命时,某次沉睡醒来,周遭景象终于骤变。
他与男人身处一间四壁粗糙的昏暗密室,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绝望的气息。
对方瘫坐在地,眼泪已干,眼眶红肿得骇人,面如死灰。
男人透过叶上初,痴痴地望着那个不存在的人影,声音嘶哑破碎。
“阿寄……你把灵气还给我……行不行?”
“师尊要将我逐出师门……”
“玄阳门不要我了……”
“方才在城里,赌坊那帮人逼我赔他们输掉的钱……我不是天下第一了,我一无所有了,阿寄……”
叶上初拍了拍嗡嗡作响的脑袋,思绪混乱,一时理不清这瞬息之间,男人与阿寄之间究竟又发生了怎样的纠葛。
他只会撒娇,不懂安慰,只得尴尬地伸出手,“你先、先起来再说……”
不料,一向对阿寄温柔的男人突然挥开他的手,骤然爬起,疯了一般冲了出去。
归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是玄阳门的成烨。”
“谁?”叶上初对仙门一无所知。
“曾经名震仙门的灵气天才,”
归砚语速加快,“因轻信邪修,被夺尽灵气逐出师门,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淖。后来,他无法承受沦为凡人的平庸,在家中悬梁自尽了。”
难怪他见到身负灵气的叶上初会突然发狂,定是勾起了惨痛的回忆。
当初成烨的名声大到归砚都听闻过,对方屡次上宁居慕名拜见都被他拒之门外了,原因无他,这人对归砚无用,自然不肯见。
但还是觉得,成烨这位天才,论起灵气纯粹,不及叶上初十分之一。
“所以……”叶上初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那个阿寄就是骗他的邪修,他现在是要去上吊?”
归砚颔首,拉住他的手腕往外跑。
“必须阻止他,若让这怨魂再次死于执念,你也会被永远困在此地!”
…
成烨曾是天之骄子,天资卓绝,是玄阳门的荣耀,百年不遇的奇才。
谁曾想,最终了结他性命的,不过是一条潦草悬于梁上的白绫。
他年少时便心悦一名叫阿寄的女子,性子憨直,即便对方心有所属,仍日复一日捧着一颗真心到她眼前。
终于,阿寄被他的执着所打动,舍弃了那位对她爱答不理的心上人,转身与他成亲。
成烨以为此生圆满,却不料,这只是阴谋的开始。
阿寄师出亭崖宗,暗中修习了一种名为摄灵术的邪功,专事摄取他人灵气。
而成烨,不过是她众多猎物中,最丰硕的那一个。
“阿寄……”
一滴饱含悔恨与不甘的泪滑过眼角。
成烨将白绫甩过房梁,缠绕颈间。
生死一瞬。
“砰!”
房门被猛地踹开。
一道身影逆光闯入,模糊了面容,唯有那清脆中带着急切的软糯嗓音如天籁。
“你别死啊——!”
叶上初一路狂奔,喘着粗气赶到,眼见那白绫已套上脖颈,急得声嘶力竭大喊。
“你死了我怎么办——?!”
他脑子一热,什么承诺都敢往外扔,“大不了……大不了我把我的灵气都给你!”
许是这纯粹的善意触动了什么,此刻,他在成烨眼中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不再是那个让他爱恨交织的阿寄了。
成烨第一次见到如此灵秀的少年,一时竟看得痴了,攥着白绫的手也下意识松了力道。
岂料叶上初会错了意,以为他还要寻死,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哀求,“你下来吧,我求求你啦!天涯何处无芳草,老婆跑了咱再找一个不行吗?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女的不喜欢,你就找男的!只要感情到了性别没必要卡那么死!”
“唔……咳咳……!” 成烨被他这一扑一拽,呼吸更是不畅。
叶上初却没留意到旁边被踢翻的凳子,只觉对方反应剧烈,更是叽里呱啦又讲了一大堆来劝他看开。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想想你的父母朋友家人还有师尊!”
“为个骗子不值得!”
成烨是个被父母遗弃的孤儿,朋友因他灵气尽失蹭不到荣光皆远离了,师尊更是将他逐出师门。
如此一想,他好似真的没有活头了。
叶上初劝人死的本事旁人望之莫及,他却不自知。
若非砚觉察异样及时出手,凝气割断了那根要命的白绫,这会儿成烨恐怕已经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