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的刻度
    春节的余温尚未散尽,新学期便裹挟着初春的微寒悄然来临。返校第一天,林见阳踩着湿润的柏油路,看着身边并肩而行的沈听澜,心境与上学期已是截然不同。那份曾经需要小心翼翼隐藏的亲密,如今像破土而出的新芽,沐浴在阳光下,只待恣意生长。

    然而,当真正踏入人来人往的校园,暴露在无数熟悉或陌生的目光下时,林见阳才发现,心理建设做得再好,也难免有一丝下意识的紧绷。他习惯性地想和沈听澜保持一点“安全距离”,手指刚微微蜷缩,一只温热干燥的手便不由分说地伸过来,坚定地握住了他的。

    林见阳心头一跳,愕然侧头。

    沈听澜目视前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唯有掌心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道,彰显着他的决心。“紧张?”他低声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谁、谁紧张了!”林见阳嘴硬,耳根却诚实地泛了红。他试图抽了抽手,没抽动,反而被握得更紧。周围已经有相熟的同学投来惊讶和探究的目光,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对抗全世界般,用力回握住沈听澜的手,昂起了头。怕什么,他们可是得到家长盖章认证的!

    沈听澜感受到他手心的汗和突然增加的力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第一节课是公共选修课《中外建筑赏析》。两人走进阶梯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顾言早就到了,占好了位置,正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看到他们牵着手进来,他眉毛高高挑起,吹了声口哨,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林见阳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轰”地一下涌了上来。沈听澜却像是没听见,径直拉着他在顾言占好的空位坐下——是连在一起的三个座位。林见阳被安排在中间,左边是顾言,右边是沈听澜。

    “可以啊二位,”顾言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揶揄,“这就开始官宣了?手牵手逛校园,够高调。”

    林见阳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恨不得把他嘴巴缝上。

    沈听澜则从容地拿出笔记本和笔,淡淡瞥了顾言一眼:“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顾言举手做投降状,笑得贼兮兮,“我就是羡慕,羡慕不行吗?”他又撞撞林见阳的肩膀,“哎,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有底气?”

    林见阳瞪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是啊,特底气。就像一直飘在半空的心,终于稳稳当当地落回了胸腔里。

    上课铃响,老教授开始授课。讲到哥特式建筑的飞扶壁时,沈听澜在笔记本上迅速画了一个简洁的结构示意图,然后自然地将本子推到林见阳面前,指尖在某个关键部位点了点。

    林见阳正对着幻灯片上复杂的线条眼花,看到这清晰的图示,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凑近了些,低声问:“所以这个力是这么传导的?”

    “嗯。”沈听澜应着,目光落在林见阳近在咫尺的、专注的侧脸上,看他因为理解而微微发亮的眼睛,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坐在左边的顾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撇了撇嘴,用气声道:“喂喂,上课呢,注意影响。”

    林见阳这才意识到两人靠得极近,几乎头碰着头,连忙直起身,假装认真看幻灯片,心跳却快了几拍。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种在公共场合下,被默许、被纵容的亲近。

    课间休息,几个平时和沈听澜相熟的同系同学围了过来,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到了他们身上。一个男生笑着锤了一下沈听澜的肩膀:“行啊听澜,不声不响干大事!怪不得之前那么多女生追你都无动于衷,原来早有‘家眷’了!”目光却友善地落在林见阳身上。

    林见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在桌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沈听澜则抬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林见阳身后的椅背上,是一个充满保护意味的姿态,语气平静却带着明确的维护:“他脸皮薄,别逗他。”

    简单的五个字,像一道屏障,隔开了所有可能让林见阳不适的玩笑。那同学立刻会意,笑着转移了话题,聊起了刚结束的假期和即将到来的项目。

    林见阳低着头,心里那片湖,又被投下了一颗名为“安心”的石子,荡漾开圈圈涟漪。

    中午在食堂,场面更加“壮观”。他们和顾言以及另外几个朋友坐在一起,几乎成了视线焦点。好奇的、惊讶的、善意的、探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林见阳起初还有些如坐针毡,埋头苦吃,不敢乱看。

    直到沈听澜把他餐盘里他不爱吃的胡萝卜丝,无比自然地夹到了自己碗里——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几年,但以前总会找个“不能挑食”的借口,此刻却做得坦荡无比。

    然后,他又把自己餐盘里林见阳爱吃的糖醋里脊,夹了几块最大的过去。

    “哇哦——”桌上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澜哥,你也太双标了吧!”

    “见阳,你这待遇,啧啧,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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