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凛哥哥!”她声音带着哭腔,恰到好处地透出委屈和焦急。

    商凛脚步一顿,抬眸看她,眼神淡漠:“你怎么来了?”

    “凛哥哥,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是关于姐姐的!”闻依雪急切地上前两步,压低声音,仿佛难以启齿又不得不说的样子,“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但是我实在不忍心看你被蒙在鼓里……”

    商凛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示意秘书先下去。

    闻依雪见状,心中窃喜,立刻从包里拿出那个装着照片的信封,递到商凛面前,语速又快又急:“你看,这些都是我无意中拍到的,姐姐她,她竟然背着你,偷偷给外面的野男人寄东西,还不止一次呢!”

    “凛哥哥,你看这个地址,这男的就是个住在下城区的low货,姐姐她竟然也不挑……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商家的脸往哪儿搁啊~”

    她激动地说着,嘟着嘴,紧紧盯着商凛的脸,期待从他脸上看到震惊愤怒甚至是失控的表情。

    然而,商凛只是垂眸,目光在那叠照片上扫过。

    照片拍得算清晰,能看出是信上是闻灿的字迹,也能看出那个签收男人的侧影。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冷峻淡漠的样子,甚至连眼神都没多波动一下。

    闻依雪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不生气?怎么可能?!

    眼见着商凛没反应,闻依雪心一横,拿出手机,放出在家里的监控:“凛哥哥,你看清楚,姐姐她拿到信,就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去房间拆了,这不是有鬼是什么啊!姐姐她就是……”

    话未说完,商凛抬起眼,目光冷冽地落在闻依雪脸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你跟踪她?”

    闻依雪猝不及防,被他问得一噎,他在说什么啊,问她这个干嘛,重点难道不是闻灿这个贱人又在外面和野男人私相授受吗?

    但是被他锐利的眼神盯着,她也忍不住发虚:“我……我也是偶然发现的……我是为了商家,为了凛哥哥你啊……”

    “为了我?”商凛唇角似乎勾了一下,却毫无笑意,“私自跟踪商家少夫人,偷拍照片,还私自用家里监控监视她,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商家?”

    他拿起那个信封,语气淡漠:“这件事我知道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没有对闻灿的质问,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些照片。

    闻依雪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商凛转身走向办公室,徒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仿佛还残留着照片的触感,心里却是一片冰凉的荒谬和失败。

    怎么会这样?

    **

    而办公室的门在商凛身后关上,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蝼蚁般的车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装着照片的信封,眸色深沉如夜,看不清任何情绪。

    闻依雪被毫不客气地赶出商氏集团后,总裁办公室内重归寂静。

    商凛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暮色透过玻璃,在他周身镀上一层疏离的冷光。那个装着照片的信封被随意搁在办公桌上,像一枚沉默的炸弹。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街景,思绪却有些飘远。

    为什么?

    这个问题盘旋在他心头,驱之不散。他试图理解闻灿的行为逻辑,却发现如同雾里看花。

    印象最深的是那次在车上。她的肩带意外滑落,他出于礼节,想顺手替她拉好,手指还未触及,她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弹开,双手死死抱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高声尖叫:“不要打我!”

    那反应很奇怪,一个普通的女孩绝不会因为一个抬手动作,就吓得连连尖叫,像是长期处于一种对某些事情的恐惧,才会如此应激。

    他当时便觉异常,事后跟司机交代了一声,叫秘书去查了,送来的报告冰冷而残酷:所谓的闻家正牌千金,童年实则在母亲早亡,第三者就带着私生女登堂入室,甚至嫌她碍眼,悄悄叫人把她扔在偏远乡镇的孤儿院里,自生自灭多年。

    看完报告,他沉默了很久,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并非怜悯,而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滞闷。他不太明白,但尝试着理解,想着任何一个人在经历过她那样的人生之后,都不会像没事发生一样无忧无虑没心没肺,设想她某些夸张的行为,也许只是对现实生活的一种逃避和自我保护。

    所以,当她在夜色酒吧捅出那么大篓子时,他才会破天荒地选择了维护,甚至不惜编出那样蹩脚的借口。他并非多有耐心,或许只是觉得,她那点无伤大雅的胡闹,比起她曾经历过的,不算什么。

    他甚至隐约觉得,她偶尔流露出的鲜活灵动,比刚结婚时那死气沉沉、畏缩麻木的样子,顺眼得多。

    可如今,这份关于她私下频繁联系不明男人的调查,又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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