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请你收下。”
韦清闻诧异地看着她,目光在触及到那张薄薄的支票和上面一长串零时,骤然一滞。
“这是?”
他拿起支票,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我卖了一幅画!”
沈淮姝整个人沐浴在夕阳洒金的光里,眸光潋滟,笑得格外动人。
她轻松地笑了笑,“Stephen说,破了年轻画家单幅作品的成交纪录。”
“哪一幅?”韦清闻声音听起来有点发紧。
“是《仲夏的紫藤花》。”
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韦清闻指节一动,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镜片后的目光更是复杂得让她读不懂。
沈淮姝避开他的注视,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我知道这些还远远不够。”
“对你需要的数目来说,这只是杯水车薪。但是…”
他声音发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那是你最喜欢的一幅画,姝姝,你画了整整半年,你说那里面的每一串花穗,都有属于它们自己的故事…”
“……为了它,你甚至拒绝了那么多买家!可你竟然…”
“是!”
沈淮姝目光坚定,“但现在,它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
韦清闻攥紧了支票,看着她:“你不会后悔吗?”
“当然不!”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画还可以再画,但此时此刻,我不想放你一个人去面对!韦清闻…”
“这…从来就不该是你一个人的战斗。”
她知道他会拒绝,也想过他会拒绝。
气氛变得有些难以言说的沉重。
韦清闻凝视着她,镜片后的目光幽邃复杂,像要透过她的眼睛看清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可沈淮姝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想看着你独自承受所有的压力和风险。那不光只是你,和韦家应该且必须承担的责任…”
“那也是我母亲和修复组的专家们,是院里,是所有铭记那段历史的人们共同的牵挂和追寻了百年的梦想。”
沈淮姝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知道这笔钱对你需要的数目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不要拒绝我!请你一定要收下它!”
窗外的夕阳刚好落在她眼中,那双眸子,清亮含光。
“韦清闻,我可能做不了太多,但至少…至少让我和你,一起!”
沈淮姝的态度格外坚定。
韦清闻依旧沉默着。
他低头看着手中轻飘飘的支票,此时只感觉重有千金。
他知道这幅画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她的突破之作,更是他们相遇,相知的见证,是她一笔一笔,日日夜夜,用心勾勒出的,心动的痕迹。
他记得她曾多么坚定地拒绝过求购者们开出的丰厚报酬,只因画中藏着她最想珍藏的情感。
可现在,
她将它变成了这张支票,轻描淡写地放在他面前,说“至少让我和你一起面对”。
良久,韦清闻缓缓放下被攥得发皱的支票,克制着即将要喷薄而出的汹涌情绪。
“沈淮姝。”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哑得不像样子。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双臂颤抖,带着说不出的感动与珍重。
“沈淮姝…”他又叫了一声。
“你,怎么能这么好!”
他紧紧抱着她,轻抚着她的头,像在对待一件他韦清闻最稀罕的传世珍宝。
“这么好,这么乖,还这么懂事…”
沈淮姝怔住了。
她从没听过韦清闻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在她耳边的声音竟会如此颤抖。
她抬手,同样抱紧他:“我明白那尊转心瓶的价值,明白它背后所承载的一切。可是清闻…”
她蹭了蹭他脖间的皮肤,缓缓道:“对我来说,你无比重要,比任何古董,任何画,都重要得多…我不想,也不能看着你为它赌上一切!你能懂吗?”
韦清闻抬起头,双手捧住她的脸,“你可真是个…傻子…小傻子!!”
沈淮姝把脸埋在他胸前,深深嗅了一口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我只是想做点什么,不想放你一个人,那太孤单了…”
韦清闻笑了。
他松开她:“好,我收下。”
他将支票仔细收好,“这是我家姝姝的心意,也比任何古董,任何画,都珍贵!”
夕阳的余晖落满室内。
他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不过,收到这么珍贵的礼物,我得好好谢谢你。”
他牵起她的手,“走吧,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