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
    暮色渐沉,江面铺开层层碎金。

    CBD顶层办公室。

    韦清闻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摊开的文件上全是法律条款,密密麻麻。

    “韦总,”王冉捧着檀木盒子叩门,“为沈小姐准备的旗袍送到了。”

    “按您的要求,用的是苏州宋锦,鸢尾纹样。”

    韦清闻掀开盒盖,豆蔻丁香紫的丝绸面料在光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

    他勾唇一笑。

    这颜色,果真衬她。

    “您真的打算带沈小姐出席下周的私人宴请?”王冉犹豫了一下,“刚收到消息,陈家四小姐为了这次宴会,特意从巴黎请了造型团队……”

    韦清闻合上盖,眼神微凛,不乏讥诮:“不去,怎么让他们知道这算盘,打错了人?”

    陈家祖上使阴招占了韦家的老宅,之前竟然还异想天开得要以“陪嫁嫁妆”的名义归还,把联姻当作巩固自身利益的手段,简直是痴心妄想。

    王冉会意,“民宿楼的产权书已经完成过户了,那边说,陈老爷子签得还算痛快。”

    韦清闻冷哼一声面朝窗外,“我韦家的东西,还需要他们施舍?”

    城市灯火璀璨,照亮了江对面美院的方向。

    他拿起西装外套,“备车,去观云。”

    “哈?现在?可您一小时以后还有个会…”

    “推迟些。”

    比起听那些头疼的汇报,此刻,他更想看她试穿旗袍的样子。

    “对了,”韦清闻顿了一下,“拿到小楼最新的平面图以后,记得发给设计团队,让他们看看怎么改画室。”

    王冉秒应承,麻溜地捧起盒子跟了上去。

    ---

    韦清闻推门进了公寓,屋内一片幽暗,纱帘轻轻摆动着略过地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柑橘香,混合了些新鲜颜料。

    那是独属于她的味道。

    他放轻脚步,进了客厅。

    沙发上,她一手枕着脸,正卧着浅眠,身上搭了条毯子,另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

    暮色描摹着她柔美的轮廓,像古画里的睡美人图。

    她今天穿了件软糯的米色毛衣,宽大的领口微敞着,香肩半露,发间的鸢尾花簪松散地插着,几缕长发垂在颊边,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韦清闻在沙发前屈膝半跪。

    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的每一根睫毛,他伸手,轻轻将她唇边的长发勾到耳后。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的霓虹将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难舍难分。

    也许是感知到了他的气息,她睫毛轻颤了一下,没有马上睁开眼,而是下意识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像只嗅到了熟悉气味的小猫。

    韦清闻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没敢动。

    她缓缓睁眼,那双眸子此刻雾蒙蒙的,当目光聚焦在他脸上时,唇边即刻浮现出温暖的笑来。

    “你,回来了…”

    那声音尤其带着初醒时的软糯,她伸手去摸他的脸。

    他迎向她,贴上自己的脸颊。

    “一会儿还有应酬,但……想你了。”

    他嗓音低沉,没有多余的话,倾身向前,吻上了她。

    这个吻,来得突然又理所当然。

    指尖穿过她如瀑的长发,沈淮姝轻轻哼了一声,显然是没有准备,在他的气息铺天盖地侵袭而来时,攥紧了他西装的前襟。

    他吻得很深,似乎要把这些天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

    她双臂不自觉攀上他后颈,逐渐开始动情回应。

    薄毯无声滑落,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昏暗客厅里,两个唇齿间依的人儿。

    不知过了多久,韦清闻才稍稍退开,在错乱的心跳声中,他额头抵上她的。

    抚着她微肿的下唇,他低低开口,“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沈淮姝眸光潋滟,整个人懵懵的,一副沉醉于刚刚那个吻里还没完全苏醒的样子,“我最爱的拿破仑蛋挞?”

    韦清闻笑着点了点她鼻子,宠溺道:“好馋的一只小猫!”

    他起身摁亮沙发旁的落地灯。

    暖黄色的灯光让沈淮姝不适地眯起了眼睛,看他弯腰拾起地上的毯子,姿态端雅,完全不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濒临失控的纠缠。

    他捧起那个檀木盒子,“是有件‘宝贝’想邀姝姝,一同鉴赏。”

    沈淮姝好奇凑近,“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她小心掀开盒盖,一抹浅紫色跃入眼帘。

    沈淮姝惊呼一声,取出那件旗袍。

    上等的宋锦面料丝滑如水,精致的鸢尾花纹样从衣领直延伸至下摆,在灯下光华尽显。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这太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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