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在玻璃前,垂眼看着展柜中的古画,目光沉静带着审视的锐利。
周围静悄悄的,偶有人侧目,但无人敢靠近。
“韦韦?”
清甜的嗓音自身后响起,转身时,他眼底的冷意已融成深邃的温柔。
沈淮姝:“不是说还要一会儿?怎么这么早?”
“接了你的电话,忽然发现一刻都等不了了…”
韦清闻向她伸出手,“今天没在画室赶作业?”
沈淮姝晃了晃手里的绘图本:“突然想来临摹古画!要不要看看我的稿子?”
不由分说,她已拽着他往另一边走。
韦清闻任由她拉着,目光却落在她发间的鸢尾花簪上。
“你看!”
沈淮姝在画前停住脚,献宝似的翻开绘图本,“我超喜欢这幅图的笔法!”
韦清闻低头细细观摩。
相较于纯熟的油画技法,她在中国画的表现上稍显稚嫩,但已经很能抓住原作的神韵了。
他指着画中一处:“这里的皴法可以再平缓些。”
说着,他接过笔,在空白处示范了一下。
“我天!!”
沈淮姝瞪大眼睛,“学长除了书法,还懂这个?”
“略懂。”
他轻描淡写,谦虚的没提自己从小在祖父的书房里见过不知道多少名家的真迹。
韦清闻继续,“你看,这处的转折……”
沈淮姝探身而来,抓住他执笔的手:“等一下,你的着力点不对。”
她认真调整着他的姿势,“要这样!”
韦清闻愣了一下。
向来都是他教别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纠正他。
少女柔软的掌心贴着他的,身上好闻的香气沁人心脾。
看来,在她面前当个新手,确实不错。
“沈老师说得是。”
韦清闻勾唇,手一歪,故意画错。
“哎呀,不对不对!!”沈淮姝专注于画纸,一无所觉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贴进他怀里,手把手地教着,“你看,要这样…”
玻璃映出两人相互依偎的亲密身影,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
可谁又能想到,这位在拍卖场上,抬手就是千万级名家字画起步的顶级收藏家,此刻会对着幅临摹作品“虚心求学”。
这场面,着实违和。
“懂了。”
韦清闻俯身,反手将她困在怀中,“为表谢意,今晚想请沈老师吃个饭。”
沈淮姝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多近,当即嗔道:“瞎叫什么呢,谁要教你啊!”
他却笑了,在她耳边低语:“或许姝姝更喜欢……继续‘上课’?”
沈淮姝脸红心跳。
刚想拒绝,转角处传来一声轻咳,两鬓斑白的老人正笑着看向他们。
二人守礼分开。
韦清闻从容不迫,表情清矜,好像刚刚的暧昧根本就不存在。
“姝丫头?”老者笑容可掬地推了下眼镜。
“陈爷爷好。”沈淮姝迅速收拾了一下表情,端庄得体的叫人。
陈老点头,“真是你啊!上周同你母亲修《观鹤图》的时候还说着,好久没见着你了…”
沈淮姝笑容乖巧,“最近在忙美院画展的事儿,等过了这阵子一定多去叨扰您。”
见老人看过来,韦清闻颔首行礼,姿态雅正。
都说耳高于眉的面相,万里挑一,非富即贵。
老者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只觉眼前这年轻人气度着实不凡,他点了点头,缓步离去。
待陈老的背影彻底消失,韦清闻突然将人抵在转角。
“古皇城博物馆文保处修复组的林先生…她是你什么人?”
他俯身逼近,眸光讳莫如深。
沈淮姝皮道:“你猜?”
韦清闻收紧掌心,“早猜到了。”
她愣怔:“你早知道了?”
他摩挲着沈淮姝手腕处的皮肤,表情高深,“几年前在宁大的讲座,林教授的课题是《官窑瓷器釉色的演变》。”
沈淮姝很惊讶,“你听过我妈妈的讲座?”
他点点头,“早去了好几个小时,才抢到了第一排的位置。”
“当时林教授举着瓷片样本走下讲台……”
她忍不住追问:“然后呢?你有没有和她互动?结束后去找她讨论?”
韦清闻眼里流露出怀念往昔的神情:“林教授讲得非常精彩,结束后自然被围得水泄不通。我在旁边等了很久,最后只来得及问了个关于开片的问题。”
“她回答你了吗?”沈淮姝眼里亮晶晶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