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城东的画室里赶稿，他在河西的写字楼里开会。明明同在一座城市，却忙得连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沈淮姝转着笔，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树叶发呆。
架子上的油画已经完成了大半，朋友圈里也开始能刷到宁城的深秋照。
她翻了几张，在CBD中心的夜景照片上停留了许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城市的璀璨霓虹。
出了顶层办公室的门，韦清闻松了松领带。在电梯下行的时间里，目光自然望向玻璃外流动着的云层。
那座极恢弘的大学建筑正静静矗立在江对岸，轮廓在灯火中若隐若现。
他忽然想起从前，也曾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俯瞰过这座城市，但从未认真注意过对岸那片东大的建筑群。
那时的顶层办公室对他来说，也许不过是一个会工作到天明的场所。
电梯匀速下降，玻璃外流光溢彩的城市晚景缓缓掠过。
而现在，他总会特意去寻找那个固定的方位。
他开始好奇那间总亮着灯的画室在什么位置，还会想念那个画画的间隙，总爱坐着发呆的小姑娘。
韦清闻停在公司门口，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早已为他拉开车门，他略颔首，俯身坐进车内…
两栋建筑隔江遥遥相望，像两个欲说还休的人。
美院画室里，未干的油画散发着松节油的清新与亚麻仁油的醇厚气息；
而CBD顶层的办公室里，咖啡也早已凉透。
临近深夜。
沈淮姝趴在画室的小凳子上，闷闷地戳着手机屏幕。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在对话框上犹犹豫豫，打出的句子删了又加，
“今天路过那家奶茶店…”不好太刻意了，像故意在找话题。
“你上次说的那本书…”不行，显得好生疏。
“院子里的花开了…”更糟，完全就是在撒娇。
她彻底泄气，把手机反扣在坐上，整个脑袋埋进膝盖。
明明才分开两周，记忆中那抹清冽的雪松气息竟变得模糊起来。
不知道哪个缺德鬼泡了杯面，穿过走廊的时候留下一股子泡面的香气，让她无端端想起他说要带她去尝的那家法餐。
点开手机相册，照片的第一张，是他挽着袖口浇花的样子，表情温柔得很不像话！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动，吓了她一跳。
“在哪？”
韦清闻的消息跳出来。
这人是有千里眼吗？！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他？
沈淮姝嘟囔着，可嘴角立刻又疯狂翘起：“在学校。”
“刚开学就这么勤劳？”他很快回复，甚至还加了个微笑的表情包。
没等她有所反应，视频通话的请求音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响起。
画面晃了几下，韦清闻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穿着衬衫，领带规整地系在脖子上，身后是整面落地窗映照出的城市夜景，无垠的星空如灯火般璀璨。
“怎么还没睡？”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夜的微哑，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格外性感。
沈淮姝把手机支在画架上，整个人蜷缩在扶手椅里，下巴抵着膝盖，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想你了…”
韦清闻的目光瞬间变得柔软了。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沈淮姝看见他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亮着密密麻麻表格的电脑屏幕。
“画展准备得怎么样？”
“累死了……”她拖着长音撒娇，潋滟的眸子在屏幕那头忽闪忽闪的。
沈淮姝举起泛红的手指凑到镜头前面给他看，“从早上八点画到现在，胳膊都要断了。”
韦清闻目光一沉，抬腕看了眼手表。
他合上笔电，“现在出发，还能赶在午夜前见上一面。”
“然后我再回办公室赶文件。”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电流般的酥麻，格外清晰，“要见面吗？”
“哈？”沈淮姝睁圆了眼睛：“都这么晚了……你确定吗？”
他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可对我来说，现在小画家的手指重要？”
这临时兴起的邀约让沈淮姝心跳突然加速，兴奋又酥麻的感觉蜂拥而至，就像上课前临时决定逃课去约会的刺激感，正细细密密地扎着她。
她咬着下唇毫不犹豫的“嗯”了一声。
电话那端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韦清闻拿起西装外套，通话最后结束在他蕴了笑的屏幕吻里。
“等我！”
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轻易让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