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他们交叠的手悬在宣纸中央,她抬头蹭了蹭他的下颌,由衷感叹了一句:“韦韦的字,好凶哦!”

    韦清闻并不回应,忽略那处被她摩得有些痒的地方,认真握着她的手转向砚台,笔尖蘸饱了墨,又在砚边刮了几下。

    这润笔的规矩,被他做得颇有贵族公子的端雅气韵。

    窗外,片片花瓣落在窗台,被夕阳的斑斓靡丽染了个透。

    半晌,

    他才说:“不写了。”

    “怎么啦?”沈淮姝好奇。

    “握笔的人,心乱了…”

    沈淮姝刚要开头,忽觉后颈处一凉,那凉意一路蜿蜒游走,冰得她瑟缩了一下。

    “别动。”

    他不知从哪变出了一支翡翠簪子,冰种紫罗兰的料子在光下莹润鲜阳,冰清玉莹,雕工精细到能看清花瓣上凝结起的露珠。

    他拢起她如瀑的长发,右手执簪轻轻穿行其间,动作极尽温柔。

    “还记得吗……抵那支,分别时我从你发间抽走的笔。”

    透过半开着的窗玻璃,沈淮姝看见他低头垂眸的侧脸,眉眼柔得不可思议。

    韦清闻摩挲着簪头处的鸢尾花雕纹,“这块料子,是很多年前求着老师傅带我进矿场挖的。”

    娓娓道来的声音,让沈淮姝想起初见他时的心动感觉。

    “矿工们说,那底下埋了条翡翠矿脉,我就乖乖跟着他们在那里挖了好几天。”

    她有些惊讶,小心翼翼接过发簪。

    簪身雕着细密的鸢尾花纹,花瓣舒展处嵌着几缕金丝,很像被霞光润透的流云。

    韦清闻笑了,掌心穿梭在她散落的头发间,“大概因为当时年纪小,他们说这些,我就信了。”

    他垂下眼,“守了几天,才挖出来这么一块石料。”

    沈淮姝转身:“然后呢?”

    “然后,我又亲自切了几刀,前几刀都废了,直到切出了这片冰飘花。”

    他牵起她的手,接过翡翠发簪。

    暮色中的余晖悄悄然游走,正映照出那簪头上鸢尾花的花瓣。

    细细辨认,那里面竟然还藏着他亲手刻下的一个“姝”字,小字若隐若现,仿若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朦胧心事,在这黄昏时分袒露绽放。

    沈淮姝歪头一笑,戳了戳他的胸口,“没想到,韦韦小时候还是个财迷,居然会跑去开矿挖石头呢!”

    “不是为钱。”

    韦清闻握住她作乱的手,表情很是认真,“年少时曾听人说,翡翠的浪漫,在于对着光时能照出心上人的影子。”

    “之前见你穿那件藕荷色的香云纱小衫站在紫藤花下,突然就想起了这块料子。”

    他记得那个夏日里的黄昏,晚风吹起她的衣袖,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

    “为什么偏偏是发簪?”沈淮姝摩挲着簪头上的鸢尾花。

    “看你总用笔来盘发。”韦清闻笑起来,手心里长发的触感像上等的丝绸。

    “那时候我就在想,该用什么来换下那些笔。”

    他喜欢她长发散落时的模样,尤其爱看她低头时,露出半边脸颊的样子,发梢自然卷曲,每一缕都带着淡淡的柑橘香,缠得他心尖儿发烫。

    “沈淮姝,能亲手为你绾发的人,是谁?”

    他低语,引着她看向发簪,在暮光愈发深浓的傍晚,二人交叠的身影落在色泽深紫的簪身上,隐隐绰绰。

    “看,他们确实没骗我。”

    “所以,韦清闻…”沈淮姝勾着他的脖颈迫使他低头,“你是不是真的看见了心上人的影子?”

    两两相望,眼里满是旖旎的情丝。

    他虽未回答,可余晖透过彼此间交缠的呼吸,将这个极缠绵的吻映在了簪身上……

    稍稍分开一些,韦清闻摘了眼镜,贴近轻轻蹭了下她的鼻尖,眸光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原来…最好的美玉,已经落入我的怀中。”

    沈淮姝呵气如兰,哄他说:“韦韦年少时的浪漫情思,我有幸在多年后,承包了!”

    听她这么说,韦清闻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俯身而来,在错软的心跳声中,掌心顺着衣裙抚上她的腰,而她揪住了他的衬衣闭上眼,任由他的体温将她包裹……

    银丝在唇间牵出糜丽的弧光,他稍稍退开些。

    “学长又假正经…”她喘着气,指甲轻轻刮着他喉结。

    “噢?”

    “说好的要看甜白釉杯呢?还说不是借口…我就不该回回都信你。”

    韦清闻低低笑了一下,挽尊道:“至少先上了节私人书法课,不算太贵,只是沈同学学会了吗?”

    “韦老师就知道哄人,教得也太潦草了,小同学不得其法,能不能申请补课啊?”

    韦清闻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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