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什么呀?”
“这眼睛未免太过柔和。”他突然俯身,坏心眼地笑了一下,“男人看女人的眼神,绝无可能会是这样……”
后半句话,淹没在陡然咋起的蝉鸣声中…
画布上逐渐清晰的轮廓,恰似某人再难掩饰的心动。
“骗子!”她气鼓鼓地扔了笔,“说好就几天的!这个大骗子!”
一阵风过,紫薇花瓣纷纷扬扬落下。
花影里,画板斜斜地靠在藤椅边上,可她的目光总有意无意的往院门口瞟。
嘴里虽嘟囔着,又没出息的从脚边拾起揉成团的纸头抚平。
鼻间飘过一阵淡淡的香,很像,却不是他的气息。
明明说好只去几天,现在都快半个月了。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上周前,他说的“等我”,结果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再发过来。
长叹一口气,她索性倒在他躺过的老藤椅里。
想起临走那天,他站在门口,明明已经迟了,还非要等她涂完一个颜色。
阳光透过叶面在他肩头落下斑驳的影子。
她画着画着就走神了,心里明明酸得要死,笔尖也干脆在纸上一通乱涂。
“专心。”他忽然开口,眼里蕴着笑。
“等我回来,总能看到成品了吧?”
可结果呢?
沈淮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
不知怎么的,眼睛又开始变得模糊,她决定等他回来一定要躲着他,不理他,让他也尝尝这等人的滋味!
可她不知道的是,
当她在暮色中凄凄哀哀地扯着鸢尾花瓣的时候,韦清闻正迈入拍卖厅光可鉴人的厅堂。
鎏金大门缓缓打开,水晶灯下,他信步走过自动分开的人群。
满场喧嚣骤然停歇,几位正和旁人寒暄的老收藏家们纷纷围拢上来。
“韦先生!上个月才拍出的那件元青花云海游龙梅瓶,您那句‘火石艳了些’可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您看这回……”
韦清闻略颔首,身边已经有人殷勤地递上拍卖会的场刊。
人高马大的拍卖行总监小跑着迎上来,还未靠近就已被他身后的助理拦住,只得踮脚喊:“您上次提到的古瓷修复方案,我们请了……”
“不必了。”
他突然驻足,目光掠过展柜里标价超九位数的汝窑天青釉盏托。
场刊在他手中“哗啦”翻过一页,指尖精准点向某处。
镜片后的眸光略微一闪,他嘴角翘了一下,“对比这处裂纹的走势,那件未免也…太乖了。”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记者们面面相觑,下一秒镜头已经撞成一团。
韦清闻越过众人,单手解开西装纽扣后优雅落座。
“韦总,”助理举着竞拍牌轻声提醒,“轮到汝窑了。”
拍卖厅的吊灯在他镜片上投下璀璨的光斑,而他一个眼神已经稳稳飞向身边人。
拍卖师:“汝窑天青釉洗,七百四十万英镑第二次。”
助理瞬间意会,“一千万。”
举牌声撕碎满场暗流,全场一片哗然,随即又慢慢恢复平静。
漫长的死寂声中,韦清闻慢条斯理地抚了一下袖口的扣子。
冷白手腕上,那只在春城曾被小男生们嘲笑过的“高仿版”Patek Philippe的表圈,在光下熠熠生辉。
他摘下眼镜,眼里满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拍卖师还在继续,“汝窑天青釉洗,一千万英镑第三次!”
“咚!”
落槌声响彻整个大厅,掌声此起彼伏。
穹顶下,他伸手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
“恭喜先生,总算如愿了。”
老周压低声音,调侃道:“小小姐也该松口气了,那奶猫的毛应当算保住了吧?”
知道他是故意调侃沈淮姝一直往他院子里跑的这件事,韦清闻淡笑着扬手阻止了助理对汝窑的赞美之词。
“改签最近一班的飞机。”
“啊?”
助理捧着刚签完的交接单子,惊愕地看着他,“现在?可是局里的人明早还等着和您谈……”
“现在。”
韦清闻已经起身。
这两个字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老周慢悠悠地收起竞价牌,顺手掏出印着陈氏字样的拜帖扔进了垃圾桶。
车载广播正播报着陈氏集团股价暴跌的新闻,老周关掉收音机,透过前挡玻璃看着自家先生的车稳稳行驶在前方。
迈巴赫鲜红的尾灯划破黑夜,老周忍不住笑了一下,“和春城那个要催人命的桃花债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