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初开的青涩少年。

    老周意味深长地靠回椅背,他都不记得,上次见到先生这副神情是什么时候,亦或是,他从来就没见到过。

    再看他将装了发簪的木盒仔细收进西装内袋的样子,老周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欣慰感觉。

    他一面暗自好奇那个能想到翻墙的姑娘,该是个什么样的“玲珑”妙人儿,一面又戏谑韦清闻说:“您这‘随手’特意准备的发簪,看那雕工,该不会是请动了玉雕大师袁老出山了吧?用得还是之前您亲自切出来的那块料子?”

    此话一出,只见韦清闻耳尖又泛起那抹熟悉的红。

    他别过脸,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闪,此刻想必是有些后悔一时兴起递给老周掌眼了。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眼睛还得是他老周毒啊!

    韦清闻收敛了表情款款起身,意大利高定西装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肩线,他慢条斯理地整了一下西装领口,“时间差不多了。”

    老周憋了笑,起身时背起了手,俨然一副看透了一切的老狐狸。

    那笑容里,三分促狭七分欣慰,就差没把“作为过来人,我懂你”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韦先生,您先请吧!”

    ---

    春城,小院。

    他走的那天,似乎梅雨季就跟着来了。

    调色盘上凝着层薄薄的水雾,失眠早起的她望向对面小楼。

    雨水正顺着瓦当往下坠,一声接着一声,烦人的就像某人离开那天,行李箱轮子碾过地板的噪音。

    她扔下笔,拿起那只他递到她手里的鎏金珐琅怀表。

    “嗒,嗒…”

    鎏金的外壳似乎还残存着那人指腹的温度,就连他临走前的话,也犹在耳边。

    “借你计时,七日为期…”

    沈淮姝摸出手机,对话框还停在几天前的那句格外简洁的“等我”两个字上。

    她抓起桌上凉透的茶,一仰头,灌下去的瞬间,被柠檬和百香果的酸味呛出了眼泪,涩得舌头又麻又苦。

    光脚踩过满地画废的稿子,炭笔勾出的轮廓在潮湿的空气里晕成灰蒙蒙的一团,就像她刚来春城的那天,怎么都画不出韵味的鸢尾花。

    那种熟悉的无力感似乎又回来了,但这次,竟变成了怎么改,画里的人都不像他。

    “骗子!”

    笔尖狠狠戳通了日历纸,那张画了七个大红圈圈的日历被团成一团,丢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大骗子!!”

    雨水滂沱,骤然瓢泼。

    可真是奇怪啊!

    他在春城的这些日子,明明就已经放了晴,可他一走,此刻,就连楼下的雕花铁门,都被淋得锈迹斑斑。

    手机在桌边震动,一条推送跳出来。

    “伦敦拍卖行惊现宋代汝窑瓷器。”

    沈淮姝目光顿在公众号的直播封面上,最终,又兴致缺缺地摁灭了手机。

    风吹得她哆嗦着环抱住自己。

    原来夏天也会这样冷,冷得人要把五脏六腑都蜷缩起来才能汲取到一点点温暖。

    “不是说讨厌城市吗?”

    她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得叫人心碎,“个大骗子…”

    傍晚。

    冯莫莫嚼着薯片,“能有什么事啊?打个电话给他问问呗!”

    沈淮姝把怀表往桌上一拍,抓过抱枕埋住脸:“谁要联系他啊!上周发消息隔了八个小时才回!”

    冯莫莫在对面笑得薯片屑子乱飞,被沈淮姝好一通嫌弃。

    “哎哟喂,你到底看了多少次手机啊?这是掐着时间等消息呢!总不会是盯着那只古董表看了八个小时吧?!”

    “才没有!”沈淮姝猛地坐起身,“我那是在研究消息的延迟!”

    “嘁!请你讲人话。”冯莫莫朝她翻了个白眼,嘴巴嚼得吧唧响。

    “某些人嘴上说着要搞艺术,要搞创作,结果一个礼拜都过去了,连个眼睛都画不对!看看这高光,画得跟发光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韦某人要佛光普照了!”

    冯莫莫突然把手伸到沈淮姝面前要指给她看那幅画,结果一个不小心直接碰翻了桌上的杯子,水洒了一桌弄湿了那块鎏金怀表。

    “完了!完了!”

    沈淮姝抓起怀表手忙脚乱地抽纸巾,“要是表坏了!我要怎么和他交代啊!”

    冯莫莫吓了一跳,薯片袋子一扔赶忙跟着一起擦。

    直到看见沈淮姝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她才放下心:“我说怎么突然天天带了块表在身上,跟个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一样,原来是要睹物思人。”

    她戳了戳沈淮姝,“这么舍不得他,不如帮你订张机票追过去问问?”

    “说得跟你知道他去哪了一样!”沈淮姝撇嘴。

    冯莫莫耸耸肩,“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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