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离,只留下一道冰冷刺目的车尾灯划过巷子口。
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
他摩挲着腕表的金属表圈,忍不住胡思乱想,“是那个茶色头发的少年送的花吗?她笑得可真开心啊…”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是他先装作没看见她的。
而此时,
站在路边的沈淮姝盯着那辆绝尘而去的车子,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花摔在地上。
“明明看见我了,还装没看见?”
她死死抱着那束精心挑选的花,花瓣被她捏得发皱,就像她现在皱成了一团的眉心。
自打二人认识以来,每次都是她主动出击,可这两天她故意不联系他,朋友圈却发得比平时都勤快。
油画新作品,和冯莫莫她们的下午茶,甚至还故意拍了兰星送她的项链!每一条都设置成“仅他可见”,结果这人倒好,完全无视!
“好你个韦清闻!”
她狠狠碾着脚下的小石子,“有本事这辈子都别理我了!”
刚刚发泄完,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飞快地掏出来,又泄气地塞回去。
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排山倒海般的袭来,压得她快要透不过气。
明明是他先误会她,明明是他先冷着脸走人,可现在倒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
“谁稀罕啊!”
沈淮姝埋首,浓郁的花香中莫名有了些不属于其中的酸涩,苦的很。
这花!
还是按他书房里那本《瓶花清味》专门挑的,书上说:“洋牡丹最适合插瓶用,能营造出优雅,浪漫的氛围”,现在想想根本就是多余!
她嘴角抿得死紧,俨然一副闹脾气的小姑娘。
“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话刚出口,她的眼眶就又红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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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忽然下起了雨。
暮色里,小石子路上被灯照得浮了层湿漉漉的水光。
沈淮姝抱着画箱子正穿过月洞门,紫藤花暂时挡住了头顶的雨。
甫一抬头,正好撞见韦清闻站在花架另一端,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气度端方,有种陌生的清矜感。
沈淮姝愣了一下,她还从没见过他如此正式的样子。
然后,她往左,他向右,她转身欲退,他抬脚向前,错乱的脚步居然出奇的一致。
最后,还是他先停住,抬手去拨开打湿了肩膀的花穗。
“学长挡着我赏花了。”
她声音冰冷,让他无端想起第一次偷看她画画时,她背对着他下逐客令的语气。
韦清闻站在光影交界处,
“这紫藤长了有百年,倒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成了沈同学专属的景致。”
“是啊!就像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连我和谁说话都要看学长的脸色。”她反唇相讥,毫不示弱。
“沈同学看问题的角度,和选朋友一样独特。”
“不及学长。”
沈淮姝扭头不去看他,“至少,我朋友不会明明看见人来了,还故意踩油门离开。”
韦清闻镜片后的眸光晦涩不明,他向前一步,影子完全笼罩住她。
“原来沈同学这么在意我的去向,不如直接打电话问?”
她迅速别过脸,熟悉的鼻酸又不争气地涌上眼眶,“谁要问你!我只是…”
他俯身靠近,潮湿的水汽中,弥漫开他身上再熟悉不过的冷雪松香:
“只是什么?”
“只是…”
沈淮姝一时语塞,攥紧了怀里的画箱子,“要你管!”
“我确实管不着!”
他顿了一下,终于憋不住冒出了那个困扰了他一整天的问题,“就像我也管不着,昨天晚上那人为什么会在你房里待到凌晨!”
沈淮姝瞳孔骤缩:“韦清闻,你监视我?!”
“需要监视吗?”他冷笑,“你卧室的灯亮到几点,我在对面书房里看得一清二楚。”
“你!你!”
她气得声音打颤,“韦清闻,你是变态吗!”
他忽然逼近,灼热的呼吸扑在她面上,“变态?那沈同学不如先解释一下,为何会有如此独特的待客之道?!”
“我们只是在…”
“在什么?”韦清闻的语气开始变得咄咄逼人。
沈淮姝抬头怒视着他,“在讨论新的配色方案!”
“讨论到需要关灯?”
他猛地攥住她手腕,力气大得让她感觉到了明显的疼。
“沈淮姝,你让他进你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