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姝屏息凝神,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舒展的眉头上。平日里总是表情淡漠的男人,此刻闭着眼睛,像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连呼吸都变得轻了很多。
她一手撑脸,以指为笔,轻轻悬在他眉骨上方,就着廊下的阳光,轻轻勾勒起他的轮廓。
蝉鸣声渐渐停了,可少女的呢喃声却混着甜香缓缓落下。
“睫毛怎么能长这么长啊?闭着眼睛也像在勾人。”
“韦韦仰头喝水的时候……”
指尖虚虚划过他下颌,“喉结轻轻滚动一下,那模样,很撩人。”
韦清闻憋了笑,耳边却传来裙摆拂过藤椅的窸窣声。少女长发滑落肩头,发梢恰好扫过他的手背,那触感,很像蓝金灵的尾巴尖儿。他忍不住悄悄攥紧了放在腰间的手。
她忽然压低声音,呼吸略过他耳畔。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想说了,那件白衬衫领子被花瓣沾湿的样子…好想画下来。”尾音化作一缕笑,带着蜜橘剥开时的香甜。
远处传来黄伯姨在院子里拍打被子的声音,紫藤花应声悠悠然落在她铺开的裙摆上。
韦清闻虽闭着眼,可触觉和嗅觉却出奇的敏锐,他感觉到,她正在屏吸靠近……
沈淮姝的目光落在他微抿的唇上,影子慢慢覆上他的脸,心跳声震耳欲聋。
就在她的长发即将扫过他下颌的刹那,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睁开。
沈淮姝吓了一跳,她腿一软,连连后退,直直撞向桌沿尖锐的棱角。
“小心!”
韦清闻的反应快过他的声音,沈淮姝被扣住手腕拽了回来,惯性让她直直跌进他的怀里。藤椅剧烈摇晃了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她的膝盖恰好抵在他腿间…
两人距离近到,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她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瞳孔里惊魂未定的自己。
桌上的茶杯被碰翻,茶水正顺着桌沿滴在地上,洇出一滩水渍。
“滴滴答答”的声音里,呼吸缓缓交融。
沈淮姝的掌心贴着他起伏的胸口,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炙热的体温。
发间的鸢尾花落在他腰腹处,韦清闻伸手捻起,仰头看她。
“鸢尾花好看,还是我好看?”
嗓音近在咫尺,而她整个人还在他怀里,被这声音震得脊椎发麻。
感觉到他的手正顺着她的背虚虚下落,停在腰窝那处。沈淮姝心跳如鼓,因为这突破了社交距离的靠近正泛着细密的战栗。
她强装镇定,“花好看。”
藤椅晃了一下,他轻嗤一声松开了她,手里还捻着那朵从她发间落下的鸢尾花。
“哦,那为什么看的是我,不是花?”
沈淮姝耳尖发烫,嘴硬道:“谁看你了!我这是在研究……嗯,在研究人物在光影下的构图!”
他乜了她一眼,“所以,观察得这么仔细,是想入画?”
沈淮姝无辜却狡黠道:“想入心,行不行?”
韦清闻眸光一暗,俯身靠近:“研究够了?”
她咽了口口水,伸手揪住他的袖子:“好像还差那么一点儿。”
他低头,饶有兴致道:“哪一点?”
沈淮姝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逼到脑子一片浆糊,索性破罐子破摔,戳了戳他心口,“你好吵啊!影响了我的专注度!”
韦清闻捉住她作乱的手,按在胸口处:“所以,为什么会这样?”
掌心下,他的心跳沉稳有力,根本分辨不出任何。沈淮姝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沸腾气化了,“因为你心虚!”
韦清闻挑眉,有点好奇,“噢?我心虚什么?”
她唇角微扬,像掌握了主动权一般得意:“心虚被我发现了啊!你这里,藏了一个人。”
无端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釉水之下,方见真心。韦清闻忽而笑了,松开她的手,若无其事地坐直身体,重新拿起书,“可惜猜错了。不过既然研究完了,不如说说篮子里装了些什么?”
沈淮姝一愣,回头看了眼带来的篮子,脸颊分明还浮着未褪的红晕,可他已经低头开始翻书,认真正经到好像刚才的惊慌失措和暧昧探究,全是她一个人的幻想!
她咬了咬唇,故意将竹篮往他面前一放,赌气道:“自己看!”
韦清闻垂眸扫了一眼,篮里是带着叶子的整串荔枝,看起来特别新鲜。
他挑眉:“这是?”
“荔枝啊!”她语气轻快。
他轻轻拨开,捏起一颗还挂着水珠的果子:“给我的?”
沈淮姝点头,“不然呢?难道要喂蓝金灵吗?”
韦清闻笑了一下,两指稍用力,果壳在他指尖轻轻裂开,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