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两个字,裹挟着柑橘味的清甜,瞬间冲击着他的大脑。
两两相望,谁都没有再开口。
雪松香着某种隐秘的诱惑,早已润透了潮湿的空气。
沈淮姝试图望进他的眼里,可那里面分明藏着一篇幽邃的深海,很像教授在鉴画时说过的那句:国画最上乘的精妙,往往在于留白。
此刻的他,俨然是一幅未完的中国画。
她读不懂他的留白,只能从那讳莫如深的眼神里,窥见他或许在思考着什么。
“……你应该去上人物素描。”
腕表擦过她手臂上的皮肤,男人骤然松手,任由她踉跄几步才堪堪站稳。
“毕竟,你盯着我看的样子,比画鸢尾花时虔诚多了…”
他踩着脚下湿滑的青苔,转身走回廊下。
沈淮姝哑然吃瘪,不甘心地朝着那背影又问了一遍:“同学,借几朵花画画,不介意吧?”
他没应,抬高了伞面露出半截下颌,耳尖那抹方才在花丛里被她逗红的痕迹早已消散。
沈淮姝笑得愈发张扬,既然都被抓了个现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蹲下身又摘了两朵。
他停在檐下,抬手去拂肩上的雨水,腕表在灯下反射出凛冽的寒冷光。
月影婆娑,午后那抹动人的旖旎倩影随之在他眼前悄然浮现……
他原本是去对面找偷跑出来的小猫,路过廊下时,她正专注的在画布上涂抹,长发随意挽起,她高举着手臂,又踮脚去画画布的顶端,黛紫色的肩带顺势滑落,露出大片白得晃眼的后背肌肤。
她略偏头,在画布上划出一道钴蓝色的笔触。阳光洒落,为她柔美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七彩光晕。
蝉鸣声起,伴着他鞋底碾过小石子的细微声响,水滴自瓦当坠落…
少女停下笔,未干的颜料顺着画布的缓缓往下滴。
她头也没回,扬声问,“看画还是看人?看够了?”
笔被她丢在调色板上,语气里满是被打搅到的不悦。
可她声音虽冷,却饱含了少女所独有的傲娇与娇俏,撩人得如同盛夏里一碗沁凉的冰镇酸梅子汤。
当时,他没有开口,所以也并未回答,目光淡然扫过她的画。
那是一幅还没画完的静物油画,笔触细腻,色彩浓郁,画得是他院里的鸢尾花。
要不是来找那只调皮跑来的小蓝金渐层,他根本无意打扰,可转身离去时,走出几步后又鬼使神差地驻足扭头瞥了她一眼。
她依旧背对着他在专心画画,鞋被踢到了画架下边,露出的脚趾甲涂着鲜红的凤仙花色,发间松垮的鹅黄发带一晃一晃,好像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一样。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姑娘有些天真的可爱。
……
“同学!”沈淮姝转身,夜风一吹,冷得她打了个哆嗦,理智悉数回归,她忽然觉得有些骑虎难下了。
现在,总不能当着他的面再翻墙爬回去吧?就挺尴尬的!
沈淮姝攥着花,看他安静地看着自己,只得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回廊。
院里的积水倒映着昏暗的灯光,就连他的衬衣都被染成了浅浅的灰色,看起来有一点点渗人。
沈淮姝低头去看自己湿透的鞋子,脏兮兮的,每踩一步还“嘎吱”作响,心里很是羞恼。
她悄悄瞥了眼走在前面的年轻“男大”,他步履从容,那风光霁月的清冷模样,好像此刻脚下的泥水,根本沾染不了他分毫。
沈淮姝终于叹了口气,想着现在的自己和他简直有着云泥之别,倘若两人互换一下,大概她也不愿搭理这样一个狼狈的陌生人吧!
正胡思乱想着,脚步声突然没了。
他停在门口那扇雕花的铁门前,靠近的距离让她又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的淡雪松香,凛冽,更惑人。
锁“啪嗒”一声开了。
“谢……”
她才刚开口,铁门已贴着她的鼻尖轰然闭合。
“你?!”
沈淮姝不可思议地瞪着门后翩然离去的背影,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雨水落在她唇面,咸涩的味道让她嫌弃地抹了抹。
想起刚刚他关门时看过来的眼神,又想起午后姑娘们背后八卦他的话,她忍不住小声嘟囔着:“嘁!装什么高冷啊!”
雨水渐密,沈淮姝站在铁门外,低头看着手里的鸢尾花。
她将其中一束轻轻插在铁门上,蓝紫色的花给这扇夜雨中冰冷的大门平添了几分鲜活的生动。
她歪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就笑了:“反正你也跑不掉!”
雨水落下,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二楼纱帘轻轻晃了一下,他站在窗前,指尖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