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的海瑞,觉得这不过是个死读书,读死书的执拗人。
“没错,胡宗宪呢,让胡宗宪出来,他作为浙直总督、浙江巡抚,这些事难道不应该找他要交代吗?”
何茂才这个时候,就是能拉一个下水,就多一个战友啊。
竹棚里面的胡宗宪,满肚子脏话,当着嘉靖不好说。
总之,就是谢谢你大爷!
“放心,豆腐掉在灰堆里,不拍不行,拍重了也不行!
朕心中,自有一杆秤,这大明还是需要用心做事的人!”
嘉靖这一路见闻,也算是别开生面了。
比起太监和锦衣卫报给他的,可谓触目惊心。
这天下,还是他当家呢!
“海大人要交代,不如让我们回府衙好好想想?
这河堤之上,风高浪急,可不适合议事啊!”
郑泌昌笃定胡宗宪就在这里,但这家伙迟迟不现身,看来是金蝉脱壳了。
危机感上升,就不想在这待了。
“那你们就在这河堤上好好想想,顺便把你们干的脏活,都想一想,我的三口铡刀,等的起!”
海瑞不慌不忙,旁边自有锦衣卫给他端来热茶。
郑泌昌和何茂才急的跳脚,却已经如笼中之鸟,砧板上的肉,只能寄希望胡宗宪或者杨金水赶紧出现救场。
“江南织造局主事太监杨金水带到!”
很快,他们等的人来了。
杨金水很不体面的被黄锦押送过来了,在浙江,他是手眼通天的织造局主事。
但在黄锦这个东厂提督面前,他就是个弟弟。
黄锦在这里,很显然,皇帝也必然在此了。
所以,杨金水根本不敢做任何反抗,一五一十的都撂了。
宋青书下手太快太准,他连装疯的机会都没有。
“杨金水,郑泌昌何茂才说,是织造局要贱买农田,改稻为桑,为宫里赚钱,可有此事?”
“海大人,绝无此事!
都是郑泌昌和何茂才这两个奸臣,打着宫里的旗号,为了自己家族大肆兼并土地啊!”
杨金水当然不敢将事情扯到宫里,同时恨不得上去宰了那两个家伙。
“杨金水,你个没卵子的家伙,敢做不敢认。
明明是你说丝绸海外畅销,织造局的生丝跟不上,需要加快落实朝廷改稻为桑的政策。
逼迫农民改稻为桑,哪怕手段极端一点也无妨!”
何茂才就像一条疯狗,此刻就死咬着宫里才能存活。
“毁堤淹田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海瑞又抛出了一个死亡问题。
“什么毁堤淹田,这些都是地方衙门的事情,海大人,我确实不太明白!”
反正大堤还在,河道监管出不了问题,杨金水自然是推的一干二净。
“杨宫宫倒是推的一干二净啊,当日毁堤淹田的事情,马宁远已经全部招供了!
要知道,那个丝绸商人沈一石,可是也在场的!”
郑泌昌低声说道,如今毁堤淹田臬司衙门的兵丁被抓了正着。
推是推不过去了,但好在大堤还在,他们罪不至死。
如今的他,也慢慢回过味来了,这改稻为桑的国策,在这里就是个死路。
趁着现在还来得及,抽身也未尝不可。
杨金水顿时就瘫软了!
这下子没法洗了,他对宫里忠心不假,不代表他自己就是干净的啊!
“海大人,改稻为桑的事情,我们是急躁了点,回头自会上请罪的折子!
但这可不够把我们羁押于此的罪!
还有,围困我们府邸的人马,最好撤掉,否则本官定要告你一个滥用职权之罪!”
郑泌昌还以为宋青书先前不过是吓唬人的,急着回去守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