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很痛吧，陆离。

    听到他和父王说你自始至终都是个被利用的工具、而你最后的宿命只会是归于死亡时，你在想什么？是想为什么要这么欺骗你为什么要这么假装来爱你，还是只是一种平静的死寂呢。

    或许你已经死过一次，在知道妫夬竟然联合父亲想杀你的时候。心痛如刀绞，你坐在冬天的门旁，手中攥着的是一捧雪，一捧足以将你的手心扎出鲜血来的死物。汩汩鲜血淌出，你却恍然未觉，只是努力将自己缩在角落，呆呆望着被风雪包裹的宫殿，如此辉煌。

    你这时才知道原来获得自由的代价是心死。可若是当真心死了，心口又缘何会隐隐作痛呢？

    你想不通。

    正如你想不通为什么你生来就处于病痛中、为什么好不容易从痛与苦中解脱出来后却又陷入了无尽的利用中一般，你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的命运可以被造物主随意践踏一般，你不甘。

    是，你不甘。可你再不甘又能怎么样，你只能等待死亡。

    好像除了死亡别无他法，你恨不得杀了自己，恨不得从尾尖亲口把自己吃掉而后与自己的头颅共枕，随着时间的消逝渐渐风化，化作白骨、化作一捧灰、化作一缕风、最后化作一粒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微尘，彻底消失在世间。

    恨。

    好恨。

    你难以形容心中汹涌着翻腾着的恨意，那股难捱的恨意从心口冒出，钻入你的骨、你的皮你的肉你的血，渗透了你身上的每一处肌肤，好似一坛带着毒性的药液，一点一点将你拽入底层，浸泡你，融化你，腐化你，杀死你，重塑你。

    你终于开始彻底恨上妫夬。

    你的骨早已被腐化，所以你肆意将自己捏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因为你知道那样能很好地恶心到妫夬，实际上你也确实成功了，可成功的代价是什么？

    成功的代价是你在死亡后的新生中重获自由么？不是的，陆离。

    你在新生中又杀死了自己一次。而这次的一切都由你亲手造成。

    你想生下元宵毁灭龙族。

    你想报复妫夬，报复父亲。

    你成功了。你成功杀死妫夬，成功毁灭龙族，成功报复了你的父亲。

    但你为什么要生出多余的情？你明明说过，最讨厌人族多情了不是么？

    你和妫夬总想学着人的模样生长，撇去情。这是你们半辈子都未能完成的命题。

    而今因为痛苦，你轻而易举获得了这一切。

    但你真的还想要吗？

    ……

    你还想要吗？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