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用错过总结
小时候短暂的幸福的时光。

    “我,还有附近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那时候会在这里玩。小孩子们会拉帮结派,经常在这里约打架。”

    “我在那个地方,”她指向凸出的钢筋,“狠狠摔过一跤,留下了一道疤,”她下意识地去揉胳膊肘,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上已经没有那道疤了,“现在没了。”

    因为那个身上有疤的,挨饿受冻的,中学在食堂打杂攒学费的顾言雅已经早早病逝了。

    她正觉得浑身发冷,一具温暖的躯体就从背后拥了上来,将她牢牢地锁在了怀里。

    身后人热热的吐息呵在她的耳廓上,笑着说:“果然从小就不好惹。”

    她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很久的旅人,刚刚走进温暖的室内,在篝火旁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一种委屈忽地涌上心头,她忽然意识到从前那些习以为常的生活是可以委屈的,可以流泪的。

    “我好冷,”她的喉头又紧又酸,声音也跟着变低哑,“我们回去吧。”

    顾言雅很冷,但林继疏很热,于是她迫不及待汲取他的温度。

    林继疏不需要说什么话,他只给予。在给予时感受对方的热切,也会在心里产生被爱着的热忱。

    flag立了就是用来打破的。但她无暇顾及太多,做到腰酸背痛才停下。

    酒店里的暖气很足,暖烘烘地熏着她,让她产生了餍足的睡意。

    她趴在床尾,看着窗外簌簌飘落的雪花。

    冷色的光晕轻柔地照在她光裸的肩头,沿着漂亮的线条往下滑,滑到腰上两个浅浅的小窝上,一双腿又细又直,两脚交叠着抵在床上,凸出的踝骨衬得皮肤薄薄的。

    这是一个从皮到骨都漂亮的美人。

    林继疏从浴室里出来,见到这一幕直接原地定住了脚步。

    他犹豫片刻,拿起沙发上的薄毛毯轻轻地搭在她背后。

    顾言雅原本已经困得半阖上了眼皮,被这一下惊得又醒过来。

    她回头瞥了一眼林继疏,露出点似笑非笑的神情。

    林继疏被这一眼从床尾钓到她眼前,蹲下看着她待命。

    “这次弄疼了吗?”林继疏小心翼翼地问。

    顾言雅轻皱起眉思索起来,这次林继疏也依然是如同牲口,残存的理智都用来哄她了,根本一下都不会停。然而这刚好也是她需要的,所以不是扣分点。

    她思考了一会儿,晃了晃脑袋,“这次没有,做的很棒。”

    林继疏拨开她眼前垂下的碎发,忍不住凑近亲了亲她的眉眼,仍然觉得不够,又捧着她的脸亲了个遍,亲得顾言雅哼哼直叫,停下来后又紧紧地搂住她,像是要把她按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

    “你这是病,”顾言雅气若游丝地说,“这叫可爱侵略症。”

    林继疏被她逗笑,手上终于松了些力气,“对,可爱,你说的真对,你就是可爱,太可爱了。”

    他将两人额头相贴,蹭了两下。

    顾言雅伸手摆脱他,钻回到被子里,宣布道:“我困了,关灯,睡觉!”

    黑暗里林继疏悉悉索索地蹭到她身边,就在顾言雅以为林继疏又要故技重施时,林继疏的语气却很正经,“我们在这里等到圣诞节再回去吧。”

    “也可以,只是回去就要进组了。”

    一说进组,林继疏更舍不得了,搂紧了顾言雅。进组要去藏区,比西南的山区里信号还差,不知道多久才能见到一面。

    抛去那些不舍,林继疏问:“你现在觉得开心些了吗?”

    顾言雅一滞,想到林继疏是在问她在钢厂时的情绪。

    都过去了。

    她在黑暗里红着眼眶,尽量不叫林继疏发现她的哽咽,“嗯。”

    然而滑掉的眼泪滴到了林继疏的手背上。

    黑暗静谧着,吞噬掉所有悲伤。你可以在夜里和纷飞的大雪一起尽情地哭泣,让雪花埋葬你所有的过往,然而不要忘了,天明时你又可以踩着雪被重新出发。

    顾言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两下,屏幕亮起,是有人发来了消息。

    邓逐清:你在哪里?

    地球另半边的邓逐清思考良久,只发出了这样一条没头没脑的消息,然后心焦地等着回复。

    他犹豫了太久,所以总是来迟一步,决定后又太心急,所以总是来不逢时。所以到最后,就只能用“错过”两字来总结。

    没有人回复他,床上的人已经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下一秒手机被人拿起,屏幕的光映亮了林继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