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坦诚?
的天很高,风很急,灰白的云压在整片天上,天气预报说会落第一场雪。

    林继疏发完消息,打开车门坐上了车。

    司机将行李箱放在后备箱,坐回了驾驶座,点火开车。

    司机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说话时带着一股浓重的北方口音。

    他搓了搓掌心,又哈了口热气,看着后视镜里的林继疏,自来熟地对他说:“现在可真冷啊,是吧?”

    林继疏的视线短暂地从屏幕转到眼前,“嗯,确实很冷。”

    司机打开了暖风,又瞄了眼他,“你是南方来的吧?来这边干啥啊?”

    “看亲戚。”

    “哦,看亲戚啊,我看你要去老区,你老家是这儿的?”司机右手盘着串,随意地说。

    “不是,”林继疏调整了坐姿,“我老婆的老家在这儿。”

    “哟,没看出来啊,都结婚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不是都不爱结婚了吗?”

    “遇见对的人自然就在一起了。”林继疏的嘴角流露出一点笑意。

    “胡同太窄了我开不进去,一会儿给你搁外边行不行?”

    “行。”林继疏没什么意见。

    顾言雅不知道林继疏已经把他们的关系擅自往前推了一截,也不知道林继疏千里迢迢到B市老区的胡同里去干什么。

    她经历了忙碌而充实的三天,《风起青萍》也在高声的呼唤下加更,几个主演的热度空前高涨,顾言雅在进出演播厅时甚至接到了粉丝递来的信。

    剧情进行到岳塘被男友背叛,美强惨的形象狠狠虐了一把观众的心,又给顾言雅吸引了不少粉丝。部分观众转攻饰演付博的郑叙白,被郑叙白笑着四两拨千斤地应对了回去,粉丝不禁哀嚎付博实在可恨,但又实在貌美。

    她将信在光线充足的地方拍了张照片,给林继疏发了过去。

    然而林继疏不知道正在忙什么,没有回复她。

    顾言雅把信收了起来,小心地放在行李箱里,打算回家再拆开。

    晚上要和岳阳导演吃饭,第二天就可以回到H市了,她的脚步轻快了不少。

    出乎她的意料,岳阳导演空有一个开朗的名字,实际上是个有些内向的社恐人士,饭桌上全靠李楠缓和氛围,顾言雅一度尴尬地想要逃走。

    然而当饭局结束准备离开时,岳阳却忽然对她说:“我不会再找别人了,是你,就是你了。”

    岳阳喝得有点多,脸上泛着红,脚下也有些不稳,指着顾言雅说:“白玛,就是你了。”

    “为什么?”顾言雅忍不住问道。

    岳阳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神的旨意。”

    岳阳此人能在三十出头的年纪拿下欧洲重要电影节的奖项,身上这股玄之又玄的执拗劲占了很大部分的原因。

    助理把岳阳拉走,“喝多了,岳导喝多了。”

    李楠在C市有朋友,于是让小何陪着顾言雅一起回去了。

    饭店离酒店的距离很远,小何让顾言雅靠在自己的肩头休息一会儿,保姆车行驶得很平稳,没有放音乐,只有些许的白噪音,因此小何也很快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时车停在了酒店的地下车库,车里只有她一人,身边空空荡荡。

    她拿起手机,上面收到了顾言雅的一条讯息。顾言雅说刚才没忍心吵醒她,但太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小何揉揉眼睛,回复道:好的。

    林继疏坐在酒店的书房里,联系完最后一个人,确保这件事情做的无声无息,才终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顾言雅给他发了一张照片,兴高采烈地展示粉丝的信。

    他轻触语音条,顾言雅的声音便从听筒传出来,回荡在书房里。

    他又摁了一次。

    一次。又一次。

    顾言雅兴奋的声音带动了他的情绪,让他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幸福而安定的笑容。

    听过了好几遍发来的语音,他才终于回复道:“恭喜你,大明星,我明天上午的飞机回来,到家应该比你早,想吃什么?”

    顾言雅没有回复他,可能是在忙。

    林继疏走到窗边,窗外下了雪。

    狂风卷着鹅毛大的雪花,在高层的窗外看,会产生一种雪从下面飘来的错觉。

    雪片落在地上,很快被碾碎,融化,成为车胎下面的黑泥,随着轮毂喷溅到行人的裤腿上。

    雪停了,又过一夜,踩实的雪结了冰,又硬又滑,遛狗的行人脚下打滑,摔了个屁墩,在狗吠声和骂骂咧咧声中走远。

    这是B市的第一场雪,不浪漫,不美好。然而林继疏的心里又热又烫,他想赶快回到H市,他好想她。